他两条腿前后乱踢,林雅颂却忽然加快脚步,迎着海风跑了起来,越跑越快。
王子直起身子,张开双臂,像只翱翔的鸟。他忘记了刚刚嗓子的不适,咯咯笑着迎风大喊:
“啊——哇——”
就在这时,海上一艘白色的快艇“嗡”地从他们身边开过,船上的人举起相机,闪光灯“咔嚓咔擦”响了几下,几道闪光一闪而逝,船上的人检查一下刚刚拍下的照片,满意地点点头。快艇很快加速,掀起一道白色的海浪,消失在夜色里。
沙滩上的两个人谁也没有留意。
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林雅颂逐渐放慢脚步,停了下来。
“怎么不跑了?”王子问。
“跑不动了,”林雅颂喘着气说,“歇一会儿。”
他放下王子,四脚朝天地躺在沙滩上,望向头顶那片宝蓝色的天空。
月明星稀,银盘般的月亮低低悬在海平面上。
王子也在他身边躺下来,海风卷着细沙从他们身上拂过,两个人注视着疏朗的夜空。
过了很久,林雅颂侧头看向身旁的王子,轻轻地伸出手,想要擦掉王子脸上沾的细沙。
王子迎着林雅颂的目光,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自己的脸颊时,握住了他的手。
风从身侧掠过,月色在身上流淌。他们凝望着彼此,交握的手一点点收紧。
王子的胸口微微起伏,他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在不远处的树上栖息的大群海鸟突然同时振翅高飞。
海鸟的“嘎嘎”的叫声粗哑且刺耳,两个人都感觉到了异常,从沙滩上站起身,环视四周,又对视片刻,手牵手往大海的方向走去。
风似乎停了,海面上升起一层白色的雾气。正涌向岸边的潮水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突然向后退去。
月亮周围出现一圈血色的月晕,逐渐收缩,直到把整个月亮包裹住。原本银色的月亮变得十分诡异,像一个被红纱盖住的圆盘。
王子抬手摸了摸耳后,隐隐觉得有一根细细的脉搏在皮肤下跳动,转瞬又消失了。
林雅颂拉紧了王子的手,他们的脚下如纱幔般柔软的粉沙,仿佛也被血色一点点浸透,两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令人不安的红。
几秒钟之后,像是有人缓缓撤掉了红纱,月亮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褪去血色,重新恢复晶亮。
就在此时,星辰王子突然拽住了林雅颂。
他弯下腰,手捂着嘴巴,低低地咳嗽几声。
“你怎么了?”林雅颂把手放在他的后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打着。
然而,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嗓子里像充满了沙砾,又痒又痛,只好把嘴巴埋在臂弯里,更加剧烈地咳嗽。
林雅颂连忙扶稳他的肩膀,让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护在他的胸前。
“星辰!星辰!”林雅颂急切地叫他的名字。
星辰王子肩膀剧烈颤抖,连自己的耳膜都快咳穿了,太阳穴处青筋暴起,眼泪盈满眼眶。
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王子终于抬起头,雪白的衣袖上,一口鲜血缓缓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