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颂递给她一杯水,看着她把药吃下去。
安娜装模作样地把药送入口中,把杯里的水喝得一滴不剩,喝完还将杯口朝下晃了晃,以示自己很听话。
“三十分钟后护士会过来为你测体温。”林雅颂看着她吃完药,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要离开。
林雅颂走到门口时,耳边传来安娜的笑声。
“嘿嘿……”
他回过头,看到她调皮地伸出舌头,舌尖上正是刚刚送入口中的那片退烧药。
他再次递给她一杯水,一脸严肃地说:“退烧药不是让你拿来玩的,你现在发高烧,医生需要根据体温判断是不是腹腔感染,你这样做会误导医生。”
烧红了脸的安娜依然不情不愿:“你会在这里看着我,直到我的体温下降吗?”
“不会,这不是麻醉师的职责。你再不配合,我会让护士改用静脉退热和物理降温。”
安娜收起笑容,撅了撅嘴唇,捧起水杯将要喝下时,又问道:“我出院了,还有机会再见到你吗?”
林雅颂只是站着不说话。
安娜自嘲般地哼笑一声,咽下了该吃的药。
“感谢配合。”林雅颂看她这次真的吃下去了,转身往门口走。
“林医生,”安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有喜欢的人吗?”
林雅颂停住脚步,果断地回答:“有。”
她又不甘心地问:“那个人也喜欢你吗?”
他当然能感觉到王子对自己的依恋,只是那究竟算不算爱情,他还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而他和王子的身份悬殊,让他不敢贸然表明心迹。
他的犹豫给了安娜一丝希望,她眼睛一亮:“你们确定恋爱关系了吗?没有的话我能追你吗?”
林雅颂转过身面对安娜:“我只回答跟医学相关的问题。”
“林医生,”安娜的眼珠骨碌转两下,“我的心跳得厉害,你能为我量量吗?”
“安娜小姐,”林雅颂想尽快结束这种纠缠不清的谈话,果断说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相信这个人也喜欢我,等时机合适,我会表白。”
安娜低头沉默几秒。
“我身边有很多人……也许你听到过不少传闻。但是,没有人真正爱过我,包括我的父亲,他只爱他手中的权力。”她哀伤地望向窗外,“我没有母亲,十岁那年,她吞药自杀了。从那以后,我就不喜欢吃药。”
“……很遗憾听到这些,”林雅颂低声说,“你母亲的离开不是你的错,也不代表你不值得被爱。只是,很抱歉我不能回应你的感情。”
他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安娜默默按下按键,把自己调整成平躺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泪水从眼角滚落下来。
半个小时后,护士走进来为安娜测量体温,退烧药起到了作用,她出了很多汗,高烧渐渐退下。经过这一番折腾,她终于沉沉地睡去。
临走前,林雅颂再一次去安娜的病房检查监护仪上的各项生命体征,一切都正常。
病房里灯都开着,而她已经睡着,他为她关了顶灯,只留一盏壁灯。
就在林雅颂正要离开病房时,一个老妇人走进了安娜的房间。
看到房里有个男人,那名老妇吓得后退一步,然而,当她看清了昏暗的壁灯下林雅颂的脸,更加惊恐。
“先、先生。”她结结巴巴地说。
林雅颂先是吃了一惊,突然想到在王宫的中宫花园,有个老仆也这么叫过他“先生”。
当时那老仆一脸惊慌,险些摔倒,边跑边往塔楼的方向看。
林雅颂心头猛地一震,站在阴影里,用颤抖的声音问:“你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