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铺天盖地。“江爷爷太酷了”“这才是大家风范”“大大方方承认,比那些遮遮掩掩的强一万倍”“小江总眼光真好,能找到博士对象,我也想要”“江家的公关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当然也有少数负面的声音,但很快就被淹没了。有人说“同性恋不正常”,底下立刻有人回“人家爷爷都祝福了,你算老几”;有人说“云顶汇的股价肯定要跌”,下午收盘时云顶汇的股价涨了百分之十八。有人想让江家身败名裂,有人躲在暗处等着看笑话,有人以为这是一场致命一击。他们万万没想到,江继安会这样接招。不是否认,不是回避,是迎上去,是坦坦荡荡地承认——我孙子喜欢一个人,那个人很好,我为他高兴。那个躲在暗处拍照的人,那几家跟风炒作的自媒体,那些等着看江家倒台的人,被这短短十几分钟的直播打得措手不及。他们以为这是一把捅向江家的刀,没想到这把刀捅在了棉花上,棉花底下是钢板。客厅里,沈知砚和江承屿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场直播。江承屿全程录播,录完又打开电脑,开始翻评论区。他一条一条地看,看到恶评就截屏,存进一个文件夹里,随时准备举报或者处理。他不想让他哥看到那些不好的评论,哪怕只有一条。沈知砚没有看评论,他只是看着屏幕里那个老人。那个他叫了十几年爷爷的人,坐在镜头前,用一种他从没听过的、坦荡得近乎骄傲的语气,对所有人说——那个孩子我认识,博士,人家长得好,学历高,人品也好。他的眼眶有些红。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以为爷爷只是不反对,是那种“你们的事我不干涉”的沉默的允许。现在他知道了,不是不反对,是全心全意地维护。是用他自己的方式,把这件事从“丑闻”变成了“喜事”,从“见不得光”变成了“坦坦荡荡”,从“江家的污点”变成了“江家的福气”。江承屿从电脑前抬起头,看着他哥。“哥,你看这条评论。”他把屏幕转过来。沈知砚低头看——“小江总眼光不错,又不是乱搞,正经追人,反而被偷拍。偷拍的人才是有鬼。”沈知砚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爷爷……很好。”他的声音有些哑。江承屿看着他,伸出手,握住了他哥的手。“嗯,”他说,“爷爷是最好的。”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沈知砚忽然开口:“可是我爸那边……还有江叔叔那边……”他没有说下去。他知道江叔叔应该已经看到爷爷的直播了,他父亲也应该看到了。爷爷用他的方式替他们挡了赴约江承屿坐在沙发上,手机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屏幕亮着又暗,暗了又亮。沈知砚在卧室里休息,门关着。他不想吵醒他哥,可他不能再等了。沈伯伯那边迟早要面对,与其让他从新闻里反复拼凑那些碎片,不如自己去说。他深吸一口气,拨了沈建国的号码。响了三声,接通了。“沈伯伯,您有时间吗?我想找您好好聊聊。”他的声音有些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嗯,好。”沈建国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那……我现在过去?”江承屿小心试探。“嗯,我给你发地址,你过来吧。”沈建国说完,挂了电话。消息很快发过来,是一个茶舍的定位,在城东,安静,偏僻,适合说话。江承屿看着那个地址,忽然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沈伯伯选的这个茶舍,不是随便的一家——他知道那个地方,他爸偶尔会在那里见客。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多想,换了衣服,对着镜子把领口整理好,把翘起的头发按下去,然后走出卧室。沈知砚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不知道有没有睡着。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叫他,轻轻带上了门。“哥,我出去一趟。你在家休息。”他对着那扇关上的门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茶舍在一条幽静的巷子尽头,灰墙黛瓦,门脸不大,推门进去却是另一番天地——小桥流水,竹影婆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江承屿被服务生引到最里面的一间包间,推开门,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