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叫从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一声接一声,像在招呼他们。他转过身,看着这片被山包围的、安安静静的空地。没有游客,没有叫卖声,没有那些景区里无处不在的、让你觉得自己只是在完成任务的打卡点。只有他们两个人。江承屿已经打开了后备箱,开始往外搬东西。帐篷、睡袋、防潮垫、折叠桌椅、炊具、食材、水、急救包、头灯、登山杖——他一件一件地搬出来,在空地上整整齐齐地摆好,像一个即将开始施工的工程师。“哥,你去那边坐着休息,我来搭帐篷。”他指了指旁边那块被阳光晒得干爽的草地,语气不容置疑。沈知砚走过去坐下。他看着江承屿蹲在地上,把帐篷的支架一节一节地接起来,穿过外帐的扣环,固定在地钉上。动作熟练,速度很快,不像采蘑菇林子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了许多,高大的树木把天空切割成不规则的碎片,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厚厚的落叶上,像碎了一地的金子。江承屿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一眼沈知砚有没有跟上。江承屿捡柴火的样子很认真。他把那些粗细适中的枯枝折成差不多长短,一把一把码好,用藤条捆成两束,背在身后。捆柴的结打得很紧,怕走着走着散了。绳子勒进肩膀,他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自己背得更稳当一些。沈知砚看着他被柴火压得微微前倾的背影,举起相机按了一张。取景框里,江承屿正回过头来,额角有汗,脸上却带着笑。“哥,你拍我干嘛?拍风景啊。”江承屿说。“你就是风景。”沈知砚放下相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江承屿的脚步顿了一下,耳根红了。他没有回头,但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走到一处溪流边,江承屿停下来,从背包侧袋里抽出水壶,拧开盖子,递给沈知砚。“哥,喝水。”沈知砚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递回去。江承屿就着他喝过的位置,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然后把水壶挂回背包上,继续往前走。他们在一棵倒下的枯木旁边停下来。江承屿抽出那把多功能刀,蹲下来,开始砍那些粗一点的枝条。他说前半夜的明火需要耐烧的柴,太细的不行,太粗的又不容易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