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砚的手指在雏菊的花瓣上顿了一下。“去哪?”“你想去哪就去哪。”沈知砚想了想。“嗯…等我想好了告诉你~”“好。”他应着。“有没有想要的礼物?毕业了送你…”沈知砚在想一个问题——送什么给江承屿?他二十二岁了,毕业了,不再是小孩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他辅导功课、需要他挡拳头、需要他在雷雨夜搂着才能睡着的小孩。他长大了。可他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手表?他有一整抽屉。车?云顶汇车库都要停满了,爷爷还送了两辆,他和自己一人一辆。衣服?他衣柜里挂满了,很多连吊牌都没拆。他似乎什么都不缺,他缺的那些东西——安全感,被爱,一个不会离开他的人——他已经给过了,只是不知道够不够,不知道他收没收到。“什么都可以吗?”江承屿坏笑道。“嗯…可以,只要我能完成的”沈知砚不知道江承屿又再想什么鬼主意。“我想要你…哥把你送给我吧?可以吗?”江承屿小心翼翼道。“嗯…可以”沈知砚认真思考了一下。“真的?不骗人?”“当然…”---答辩结束后的意定监护沈知砚放下勺子,低下头看着他。他知道这是什么。意定监护,不是结婚证,可它比结婚证更重。结婚证是一张纸,意定监护是把自己交出去——手术签字、财产管理、身后事处置,所有那些只有最亲密的人才有权做的事,全部交给他。这是沈知砚能给他的,最大的承诺。不是“我爱你”,是“我把命交给你”。“你不是怕我离开你吗?”沈知砚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签了这个,你就知道了。我走不了。我所有的事,都要经过你。”江承屿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无声的,是那种压抑了很久、终于不用再忍的、像小孩子一样的哭泣。他扑过去,把脸埋进沈知砚的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沈知砚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他头上,一下一下地摸着。公证处的大厅很安静,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大理石地面照得发亮。两个人坐在长椅上等着叫号。江承屿一直握着那份文件,把边角都攥皱了。沈知砚看了他一眼,伸手把文件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自己这边。“再攥就烂了。”“哥,你紧张吗?”江承屿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沈知砚从窗外收回目光,看着他。“不紧张。”他说。江承屿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忽然有点不平衡。他紧张了一整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三点还在手机上看意定监护的条款和案例。他哥倒好,一觉睡到闹钟响,起来吃了早饭,换了衣服,还问他“穿这件行不行”。像出门吃顿饭一样平常。“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沈知砚看着他眼下的青影。江承屿老实点头。“我怕今天有什么东西没带齐,怕公证员问的问题答不上来,怕……”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怕突然出什么变故,办不成了。”沈知砚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江承屿放在膝盖上那只攥紧的拳头掰开,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去。掌心贴掌心,那两枚素圈碰在一起,发出极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他的手指是凉的,江承屿的掌心是热的,凉和热贴在一起,慢慢变成同一种温度。“现在呢?还紧张吗?”沈知砚问。江承屿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摇了摇头。“不紧张了。”他说。不是不紧张,是那些紧张被他哥的那只手轻轻托住了,像托住一只往下坠的鸟,它不用再拼命扇翅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