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诚站在那里,尴尬了好一阵才缓过来。他擦了擦眼角咳出来的泪,把碗筷摆好,退到厨房门口。“江总,沈工,我先回去了。”“一起吃吧。”沈知砚说,“这么多菜,两个人吃不完。”阿诚看了一眼江承屿。江承屿正在啃那块排骨,含混不清地说:“阿诚手艺不错,吃完再走。”阿诚在餐桌角落坐下来,拿起那副他给自己留的碗筷。他夹了一块靠近自己这边的番茄炒蛋,放进嘴里,慢慢咀嚼。没有看对面那两个人,可他什么都能听见。“哥,你尝尝这个牛肉,我让阿诚多放了葱,你不是爱吃葱吗?”这是江承屿的声音,带着一种他从来没听过的、软得像棉花的语气。“嗯,好吃。”这是沈知砚的声音,温和的,平静的,带着一丝柔软。“那当然,我挑的菜谱。”江承屿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得意,“阿诚学了好几天呢。”阿诚低着头,把碗里的米饭扒进嘴里。他看着自己碗里那半块排骨,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他本来只是一个保镖,后来成了一个“阿姨”。现在他知道自己跟踪了几个月的人,是江总喜欢的人。而他,现在要融入这个家里。这大概是他职业生涯里,最魔幻的一个转折。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阿诚在厨房里洗碗的时候,听见楼上传来打闹的声音。不是那种激烈的、需要劝架的动静——是闷闷的、带着笑的、像两只大型犬在互相扑腾的声音。他关了水龙头,侧耳听了一下。好像是江承屿在追沈知砚,追上了,把人按在墙上,沈知砚笑了一声,又压下去,说“别闹”。阿诚重新打开水龙头,把碗放进水里,用力搓了搓。他头发短,见识也短,不明白两个男人为什么能把日子过成这样。他见过江承屿在云顶汇的样子。冷着脸签文件,抬眼扫过去,对面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也见过他在外面应酬的样子,笑着敬酒,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该落的地方,不远不近,让人摸不透。可刚才那个追着沈知砚跑上楼、被按在墙上还笑得像个傻子的人,他不认识。他更不明白的是,沈知砚。是他接到的高升日子就这样平稳地过着。像一条安静的河,水面下有暗涌,但表面上波澜不惊。江承屿每天上班,偶尔加班,尽量赶在晚饭前回家。沈知砚每天去公司,做实验,开短会,偶尔出差,但不会在外面过夜。阿诚每天按时做饭,收拾家务,两个人只要少来一个,饭就做多了,阿诚不舍得浪费,就留着自己吃了…周末,江承屿难得不出门,在家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