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沈知砚终于回来了。至于他为什么迟到?江承屿在接到父亲电话的瞬间,心脏几乎要从胸腔跳出来。他冲回公寓,打开衣柜,手指划过一排排西装——这套太正式,那套太随意。最后选了身上这套深灰的,剪裁最利落,最能衬出肩线。然后是对着镜子抓头发。一下,两下,三下。刘海该往左还是往右?最后索性全往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凌厉的眉骨。香水喷在腕间,耳后。是他上个月才买的,介绍说前调是雪松,后调是檀木,沉稳里带着侵略性。他要让沈知砚有约?我准了吗他忽然伸手,却不是碰沈知砚,而是撑在他身后的讲台上。这个姿势将沈知砚完全圈在了自己和讲台之间,一个无形的、充满压迫感的囚笼。“我这三年,”江承屿的声音低下来,带着某种危险的磁性,“每一天都在想,再见你的时候,第一句话要说什么。”他的目光落在沈知砚微微颤动的睫毛上,落在他紧抿的唇线上,落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我想过很多版本。”他继续说,声音几乎贴着沈知砚的耳廓,“质问的,愤怒的,冷漠的……甚至想过干脆装作不认识。”沈知砚的呼吸乱了。他能感受到江承屿身上传来的热度,能闻到他香水下熟悉的、属于那个少年的气息——只是现在,那气息里混入了烟草和成年男性特有的侵略性。“但是真的见到你,”江承屿的声音更低了,像在说一个秘密,“我发现,我最想说的只有一句——”他停顿,目光锁住沈知砚的眼睛,一字一顿:“沈知砚,你骗我。”沈知砚的心脏狠狠一缩。“你说高考结束,会满足我任何一个要求。”江承屿的指尖无意识地擦过讲台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拿到了高考成绩单,满心欢喜去找你,结果呢?”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眼底的痛楚清晰可见。“你灌醉我,留了张字条,然后消失得干干净净。三年,沈知砚,一千多个日夜,没有一通电话,没有一条信息。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沈知砚张了张嘴,想说“我知道”,想说“我也想你”,可最终,所有话语都哽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说话。”江承屿的声音忽然变得强硬,“我要听你亲口说。为什么走?为什么三年不联系?为什么……现在又回来?”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连珠炮,每一个都精准地击中沈知砚最想回避的角落。窗外,七月的阳光炽烈如火,将整座城市烤得发烫。而在这间冷气过足的会议室里,时间仿佛凝固了。沈知砚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青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几乎要将他灼伤的情感,终于缓缓开口:“小屿,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怎样?”江承屿逼问,寸步不让。沈知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收敛大半,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温和的平静——只是仔细看,能看到平静表面下细微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