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承珩将孩子微微举起来,转向祁安然,唇角带着几分得意。“朕会抱孩子。”祁安然愣了愣,目光落在那对父子身上。“你说。”承珩忽然看着承宴。“若朕的手没抱稳,承宴会不会摔下去?”祁安然瞳孔骤然一缩。“夫君!”他立刻伸手,想把孩子抱回来。“不要开这种玩笑。”承珩却没有松手,只是稳稳抱着孩子,像是在欣赏祁安然脸上的慌乱。“为何不能?”承珩淡淡笑了笑。“生死这种事,本就只在一念之间。”祁安然心口一紧,手指已经碰到了襁褓边缘。“承宴还小,你说这些,他听不懂。”承珩闻言垂下眼,目光落在怀里的孩子身上。承宴正睁着眼睛,小手无意识挥动着。“他听不懂,那他的母妃呢?”空气瞬间安静下来,祁安然僵在原地。承珩却依旧笑着,神情温和得像是在闲话家常。“安然,有些话,听听便罢了。有些事,知道了,也未必是好事。”“我知道了。”祁安然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夫君,我有些累了。”他抬起眼,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承宴身上。“你能不能把承宴还给我。”承珩看着他。“累了啊。”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周嬷嬷。”“奴婢在。”“把小殿下带下去。”“是。”周嬷嬷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将承宴抱走。瑞安看了一眼祁安然,最终还是低下头,跟着一起退了出去。很快。寝殿内只剩下两人,殿门缓缓合拢,发出轻微声响。“安然。”承珩走近。“夫君抱你到床上,好不好?”祁安然抬起头,张了张嘴。“我我想”话还没说完,身体忽然腾空。承珩已经将他横抱起来,熟悉的龙涎香将人笼罩。祁安然下意识抓住承珩衣襟,却没有挣扎。一步。两步。三步。承珩抱着他朝床榻走去,祁安然安静地靠在他怀里。目光却越过承珩肩头,落在那扇已经关闭的殿门上。殿门很近,又好像很远,远到他这一生都走不出去。若是以前,他或许还会想着父母,想着出宫,想着自由。可如今,这些念头似乎都变得模糊起来。脑海里剩下的,只有刚刚被抱走的小小身影。承宴。若是能带着承宴离开若是能找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平平安安长大。该有多好。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祁安然便缓缓垂下眼。连自己都觉得可笑。因为抱着他的人,是承珩。而这世上,最不可能放他离开的,也是承珩。天牢内,承昭一路骂骂咧咧。“松手!我自己会走!你们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侍卫们低着头,只管押着人往前走。天牢深处。承肃原本靠坐在墙边,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眉头微微皱起。这声音下一刻,承昭已经被押进来,两人目光隔空撞上。承肃明显愣了一下,承昭也愣住了,随后眼睛猛地睁大。“二哥!”承昭上上下下看了他好几眼。确认人活着,又会喘气,这才重重松了口气。“二哥,你没死啊。”承肃额角青筋跳了跳。“你会不会说人话?”承昭一脸无辜。“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承肃冷笑一声。“担心我?我看你巴不得来给我收尸。”承昭摸了摸鼻子。“那倒没有。”侍卫将承昭推进隔壁牢房。铁门重重关上,咣当一声,两兄弟隔着铁门相望。一个脸色阴沉,一个满脸无辜,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想掐死他经过此事,已过去半月。澜昭殿内,陆灵的身子终于慢慢恢复过来。只是整个澜昭殿里,再没人敢提孩子二字,仿佛那个孩子从未存在过一般。万贵妃也刻意瞒下了承肃被关入天牢的消息。陆灵刚从鬼门关走回来,如今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至于其他事,没人愿意再刺激她。这些日子,小梅几乎寸步不离守着陆灵。喝药、用膳、休息,样样照顾得仔细。而另一边。天牢内,承肃背后的箭伤已经结痂。除了活动时还有些牵扯感,倒也恢复得七七八八。“这个该死的狗东西。”承肃靠在墙边骂着。“要杀就杀,要放就放,关着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