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然呼吸微微一滞。“呵呵……那……”他明显有些接不上话。承珩却已经低下头,两人的距离一点点拉近。“那什么?”低沉的声音落下来,压得人莫名发慌。祁安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承珩却抬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安然,我们本就是夫妻。夫君疼爱你,不是理所应当吗?”那声音温柔得近乎缱绻。可祁安然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因为他太清楚了,承珩既然来了,今晚……便不会离开。祁安然缓缓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却还是一点点攥紧了衣袖。他低着头,不敢再去看承珩的眼睛。而承珩却像根本没察觉他的僵硬一般。寝殿内安静了一会。承珩指尖慢慢绕着祁安然垂落的一缕长发,忽然问了一句。“安然,瑞安,你觉得如何?”祁安然明显愣了一下。“他?”他似乎没想到承珩会突然提起瑞安。“他很好啊。”承珩垂眸看着他,神情看不出情绪。“哦?他对你的伺候,可有什么不妥?”祁安然认真想了想。“没有,他很懂分寸。我不想让他靠近的时候,他就不会靠近。而且……他很听话。”最后一句落下时承珩眸色微微深了一瞬,安静看了他片刻,随后淡淡开口。“若朕把瑞安撤走,你意下如何?”祁安然眨了眨眼。“那就撤走吧。”他说得很快,没什么犹豫。承珩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对他……没有不舍?”祁安然一怔,像听见什么奇怪的话一般。“一个奴才而已,我为何要不舍?夫君随时都可以换一个给我。”那语气轻飘飘的,像真的完全不在意。寝殿里忽然静了下来。承珩盯着他许久,笑了。那笑意里,终于多了几分真正的满意。“罢了,他留着吧。”祁安然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可他没看见。承珩低眸时,眼底那点原本压着的冷意,终于缓缓散去了。——他允许瑞安留在凌霄宫。前提是祁安然不能对瑞安产生任何“舍不得”。寝殿外。瑞安安静站在门侧,殿门并未彻底关严,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传了出来。“一个奴才而已,我为何要不舍?”“你随时都可以换一个给我。”空气静了一瞬。瑞安垂着眸,唇角竟极轻地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凤主……可真是凉薄之人。他心里缓缓浮起这个念头。可下一瞬,瑞安却又忽然觉得,也许并不是。因为这凌霄宫里,从来就不是能让人“舍不得谁”的地方。尤其是陛下,这位帝王的心思,太深。深得像一座没有尽头的寒渊。谁敢在他面前,对旁人生出半分依赖,谁便会消失。瑞安安静站在那里,神情依旧温和。只是那双眸子,在夜色下,显得格外沉静。凌霄宫开了一道口第二日清晨,承珩已经去上朝了。祁安然蜷缩在榻里侧,整个人缩在被褥间。长发凌乱散着,他闭着眼,脑海里却还是昨夜承珩靠近时的气息。那种被抱住、被压着、被一点点困进怀里的感觉……直到现在,他身体都还是僵的,原来自己还是不习惯承珩的触碰。寝殿门被轻轻推开,瑞安走了进来,脚步很轻。“凤主,该起来了。”祁安然连头都没回,只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不想起来,我累。”瑞安站在榻边,低眸看着那团缩起来的人。片刻后,他轻声开口。“是陛下让您难受了吗?”祁安然一顿,他忍不住闷闷笑了一声。“小瑞瑞,你可真敢说。”他说着,一下翻过身坐起来。动作太突然,连瑞安都微微愣了一瞬。可下一刻,啪一巴掌直接落在瑞安脸侧。声音不算特别重,却极清晰。瑞安站在那里,竟连躲都没躲,祁安然反倒愣住了。“你……你不反抗?”瑞安低着头,神情依旧平静。“凤主若觉得打奴才,心里能好受些,奴才愿意挨打。”祁安然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他抿了抿唇。“既然如此,你站好。”瑞安果真安静站在那里。祁安然下了榻,可或许是起身太急,又或许是身体本就不舒服。他刚抬起手,小腹却骤然一阵抽痛。“唔……”那疼来得太突然,祁安然脸色一下白了。整个人直接失去力气般往前跌去。瑞安眸色骤变,瞬间伸手将人接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