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然的呼吸更乱了,他不甘,再起一刀。这一次更狠,更近,像是真的要取他性命。周围侍卫瞬间拔剑,“护驾——”声音未落。“退下。”承珩淡声。侍卫僵住。刀光再落,承珩依旧只是看着他,那目光极深。祁安然挥刀的手在发抖,怒意是真,杀意却在某一瞬间变得混乱,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是伤他。还是——被他看见。承珩忽然抬手,指尖精准地扣住刀背,却足以止住去势。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呼吸几乎相触。凌霄宫前的风忽然冷了。承珩的手腕一转,刀已被夺走,随意掷在石阶之上。寒光翻转,像一段被生生掐断的决绝。“凤主。”他笑了一下,笑意却极冷。“要杀朕,心够狠。”祁安然眼中怒意几乎要溢出来。“我恨不得你死在地狱里,永远消失在我眼前!”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承珩看着他,目光平静得令人心寒。“可惜。”他淡声,“你的力气,实在可笑。”话音未落,祁安然已扑上来。拳头狠狠砸在他肩上、胸口。不讲章法,只剩发泄。“砍不到你——”他声音发颤,“我也要打你!”一拳又一拳,像是要把这段时日所有的压抑全部砸碎。承珩没有闪,任由他发泄,直到那力道渐渐乱了。他才伸手,一把扣住祁安然的手腕。将人猛地再拉近。“你闹够了没有。”声音低沉。祁安然挣扎得更狠。“没有!永远没有!”他嘶吼着,“放我出宫!我要出去!”那一刻,他像被困兽撕开了最后的理智。眼底泛红,整个人都在发颤。承珩的目光终于变了。他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人发疯的样子,是绝望。“够了!”他骤然喝止,声音如雷。祁安然却像听不见。“够什么够!”他在承珩怀中挣扎撕扯,声音破碎。“我忍你很久了!我是凤主!我有说话的权利!你一直逼我,一直逼我!”他的指尖死死抓着承珩的衣襟,像抓着唯一能撕开的出口。“我不是你的!永远不是!”这一声落下,空气仿佛骤然凝固。连宫人都不敢呼吸。承珩的手仍扣着他,没有松,也没有再动。那一刻,谁也看不清他眼底真正的情绪“都退下。”承珩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落地。那一瞬,所有人都停住了。侍卫、内侍、宫人、小梅,没有人敢迟疑。很快,凌霄宫前只剩下他们两人。祁安然仍在挣扎,眼底血色未散,呼吸乱得像要碎开。承珩看着他,那目光里,没有怒,却比怒更沉。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像是终于认输于某种无法言说的东西。下一瞬,掌风落下,干净利落。祁安然的身子一震,所有挣扎瞬间断裂。人软了下去,像被抽走了最后一根支撑。承珩本能地伸手,将他接住。那一刻,怀中人轻得让人心惊,像一团尚未安定的魂。“非要我这样对你……”他低声,语气里竟带着一丝疲惫,还有隐隐的无奈。他将人抱起。凌霄宫的大门缓缓合上。殿内灯火沉静。承珩将祁安然放在榻上。衣袍微乱,额发贴在脸侧。那张脸此刻安静得近乎脆弱,完全看不出方才的疯狂。承珩站在榻边,很久没有动。像在看一个谜,又像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的劫。“祁安然。”他终于开口。“你就这么恨朕?”没有回应,只有微弱而均匀的呼吸。承珩的目光微微沉下。“连一点爱……”他停住,像是爱这个字都难以出口。“…都不肯给朕?”这句话落下时,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像一种近乎失控的渴求。他抬手,替祁安然理了理额发,带着一种克制不住的情绪。他皱了皱眉,像终于承认了什么。“真是……”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被你气得心疼。”凌霄宫内灯火幽静。祁安然的意识一点点浮起,像从深水中被拖回。头仍微微发沉,呼吸却已清晰。“嗯……”他轻轻发出一声。下一瞬,猛地睁开眼。目光锋利,几乎本能地四处扫去。殿顶、帷帐、案几、窗影,熟悉得令人窒息,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凌霄宫……”声音低得发冷,怒意几乎瞬间回潮,他眼底杀气未散。第一反应不是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