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见时给了他一拳。
徐苛抬手用拇指抹了下嘴角,舌头感受到些许腥味,季见时打过来时没收力道,口腔黏膜层撞在他的牙上,好像破了。
他抬手扶脸,用舌头顶了顶破口,一阵钻心的痛袭来,疼得徐苛眉毛都挤在一起。
被打了一拳后,徐苛也不生气,反而很开心地笑了一声。
他骚扰季见时这么久,还没见过季见时反应这么大的样子。季见时面对他的挑衅一直都无动于衷,偶尔也只是言语上回刺两句,从没对他动过手。
今天一句话就让对方破天荒给了他一拳,徐苛莫名觉得有些成就感。
季见时难受,他心里就舒坦。
徐苛掩唇咳嗽,看向对面的人。
穿着蓝色校服的男生胸膛起伏,呼吸急促。徐苛看他眼周好像有点发红,还想多瞟几眼,季见时就偏头将眼镜重新戴上了。
两人身高差不多一般高,近了才看得出来徐苛要比季见时高上几公分。
隔着一层反光的镜片,季见时的眼睛恢复了他熟悉的冷漠。
“抱歉。”
听到突如其来的道歉,徐苛眼神茫然了一瞬,他看到面前那人淡色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被镜框遮住一半的眉毛轻轻皱了一下:“我可以带你去医院。”
徐苛低头看了眼季见时垂着的手,发现他食指和拇指紧紧捏在一起,力道大到指尖泛白,还有些轻微的颤抖。
他飘然的心落回地面,甚至还往深处坠了几米。
眼神移到季见时头顶那棵树的树叶上,叶子随着风晃动几下。
……没意思。
那声道歉像是某种审判,明明是他挑衅在先,受害人却反过来给他道歉。徐苛像是忽然被架在道德的高台上,而季见时站在下面,用那种正直无比、道貌岸然、受尽委屈的眼神看着自己。
“不用了。”
季见时点了点头,没再看他,自顾自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徐苛盯着他的背影,在那个长椅上坐下,手臂展开搭在靠背上,偏栗色的微卷发垂到眉前,直到彻底看不见人后才将眼皮阖上,仰头重重叹了口气。
他脑子里的小人一个接一个跳出来吵架,嚷嚷了好一会,耳朵突然被人提住,还不停往上扯。
吃痛地将眼睛睁开,就见教务处那个地中海老头气势汹汹地站在他面前,两只眼睛燃着火焰。
徐苛心一跳,安分地顺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低眉顺眼地在老头面前站定,还把校服拉链拉上了。
他每天在学校混吃等死,不打架不惹事也不听课,趴在桌子上就能睡一天。偶尔翘两节课,被发现后也认错态度良好,他们班的老师每次训完他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生不起气来。
除了这个秃头老头。
刘国中每次训他时都真情实感,见徐苛不为所动的态度后也不像其他老师那样泄气,而是把火越烧越旺,口水能喷徐苛一脸。
本来他还觉得无所谓,但某次刘国中请了一段时间的假,徐苛进办公室挨训时不小心听到其他老师聊天,说他脑梗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