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乘客,前方到站,请坐稳扶好。”公交车内,熟悉的女声响起,夏末的风还吹着,路边的树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故夷棠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重新将放到腿上的书包背起,声音因为动作忽大忽小:“我到站了,先走了啊。”
“嗯。”沈酌吟侧过身,给故夷棠让了空隙出来。。公交车在站点会停一会,故夷棠下车后也没有急着回家,他又抬头看了看车内,正好对上了沈酌吟的目光。太阳还没完全落下,照在车窗上有点反光。故夷棠看不清沈酌吟的表情,却笑了笑,说了句话,就走了。
“车辆起步,请您抓好扶好,头手不要伸出窗外。”提示音再次响起,沈酌吟才缓缓将头扭过来。两人一窗之隔,听不清外面说了什么,但沈酌吟看出来了。
“沈酌吟,明天见!”
明天见。
沈酌吟话少,情绪也不外露,让人觉得他这个人冷冷的。但其实有个例外——故夷棠就是这个例外。好像不管故夷棠做了什么,沈酌吟都会下意识关注他。
是因为他像是自己平淡生活里的一束光吗?所以自己总想着去靠近这束光?
不知道。
沈酌吟自己也不知道。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沈酌吟陷入了回忆。
同样是夏末,同样是和今天一样蓝的天,同样是刮着今天这样的风——沈酌吟第一次认识故夷棠。
沈酌吟父母常年不在家,一直为生意四处飞,在家的时间屈指可数,有时连沈酌吟的生日也没空,只有林姨陪自己过了一个又一个生日。
沈酌吟出门那早,林姨跟在后面,像哄小孩那般温柔道:“小吟啊,你爸妈今年估计没时间回来了,想吃什么,林姨给你做,然后定个蛋糕。”
又没时间。一个正值十四岁的少年,何尝不想要自己的生日热热闹闹的。可沈酌吟似乎已经免疫了。淡淡地应了一句,把门关上了。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沈酌吟熟练地掏出课本,认真地听着课,下课掏出练习册,刷一会题。除了几个好兄弟会把他叫出去打球,好像一整天下来就这些活动。
沈酌吟没和别人说过自己的生日,就连那几个朋友也不知道。体育课上,刚打完球的几人,坐在球场旁边的楼梯上有说有笑,沈酌吟细细听着,时不时应两句。
“哎我去,我才想起来,我数学练习册还没写!下节数学!”其中一个人突然来了句。众人才突然反应过来,开始头凑头思考对策。
“哎酌吟,你是不是写了?”
“嗯。”
“哎我操,靠你了啊兄弟!”
“桌子左边那摞书最上面那本。”
几人不断感谢,就差给沈酌吟磕头,随后便偷偷旷了半节体育课,去教室补作业。
沈酌吟独自坐在楼梯上,想了想,决定也回教室。刚起身,就看到不远处有个人,似乎在和自己打招呼,手里还抱着个东西。
“同学!等等啊!”少年迈着步子向这边跑来,跑到沈酌吟跟前后,一只手撑着膝盖,不停地喘着气。喘了一会才终于开口:
“同学,看你跟我有缘,我刚刚给你算了一下。”面前的少年气还没喘匀,声音忽大忽小,但却说的一本正经,手指还不停的比划着。
“如果我没算错,今天是你生日吧。这样,这东西送你了,这可是本大师亲手制作,全世界独这一份啊!”沈酌吟愣了愣,手却接过了那东西。
少年似乎看出了沈酌吟的疑惑,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解释:“这是一枝海棠,美术课上老师让做的。”少年顿了顿,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哎这可不叫丑啊,这叫艺术!”说完自己却没忍住笑了出来。
沈酌吟打量着这一枝海棠——用白纸做的,白到晃眼的树枝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延伸出去,可能用扭曲这个词比较好,上面还挂着几个…纸团?总之沈酌吟看完这一东西的总结就三个字——浪费纸。
但沈酌吟并不打算扔,毕竟这是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
“谢谢。”他将目光移到面前的少年身上。
“没事,喜欢就好啊!走了兄弟。”少年晃了晃手,转身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