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穗迟迟没有等到裴时序响应,直接将契约塞在了裴时序手上,“你快拿着啊,扭捏什么?”
她怕裴时序再不收下,她会后悔,会不想死。
姑娘的话音带着哽咽,快哭了一般。
裴时序和陆行对视了一眼。
陆行倒没见过这般又胆大又怂的人,一时哭笑不得。
“小稻穗,你听我说,你放心……”
“杀人不过头点地,碗大的疤疼不到哪去。”裴时序掀眸,冷不丁道。
明穗脚脚一软,一个寒颤。
陆行赶紧起身去扶,裴时序也瞥了他一眼。
显然,这狗东西是故意吓唬小姑娘,看看她是否真心投诚了。
可哪能对一个小姑娘这么凶残呢?
陆行怕他把媳妇吓跑了,还是拽了件衣服,隔衣扶着明穗的手腕,把人扶坐在了裴时序身边,自己先离开了。
明穗抱膝坐着,脑袋里走马灯般,不停浮现自己的脑袋在血泊里打转的模样。
她只穿着裲裆,身体的抖动轻而易举传递到了裴时序的胳膊上。
像是瑟缩猫儿一样,当真怕了。
裴时序话音才略温和了些,“怕死,还逞什么能?”
“怕死,和明事理有冲突吗?”她的声音还在抖。
这世上,又不是谁人都像太子殿下大义凛然,为国为民不畏生死。
她是一介庶民,怕死很正常吧?
但是欠债当还,欠命当偿的道理她懂,没什么好狡辩的。
“章大哥到底做了多少毒武器?杀了多少人?”
“至少上万兵器,上千人命。”
裴时序如实以告。
明穗的天塌了。
许久许久,没回过神,嘴唇翕动着,“那、那我……”
她岂不是杀了上千人?
阎王看了都得摇头。
明穗脑袋晕眩,恍惚,一阵一阵的凉意冲刷着身子。
这会儿子,她倒不热了,也不燥了,透心凉了。
裴时序看着她一阵白一阵红的脸,眼底无意识没过一丝笑。
明穗看不到,口水咽了又咽,发僵的嗓子才吐出一句,“你、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帮她逃跑、狡辩吗?
裴时序倒想看看迷路的兔子要怎么横冲直撞。
他屈起一只腿,手臂闲适的搭在膝盖上,张了张嘴,本想问“帮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