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序眯眼望着明穗匆匆离去的方向,屈指,将几个孤苦伶仃的铜板卷进了手心。
“客官,要买鹿茸酒吗?”
巷口响起酒瓶敲击的声音,“我这鹿茸酒啊,专治阴阳失和,肾气亏虚,正对客官的症,如何?”
此时,一身着素白长袍、山羊胡子的男人从巷口走来。
男人瞧着外貌四十有余,声音却颇轻快,倒像个刚及弱冠的少年郎。
男人在裴时序耳边又敲了敲酒坛。
“我这酒还治失意、情伤、嫉妒。”
裴时序视线悠悠转向男子,目光是平静的,但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孤让你潜伏在此,是为了此等无稽之谈?”
裴时序镇守北境多年,自然早就知道黑市的存在。
这种地方就是随时都会爆的炸弹,偏又在两国边境,一旦擦枪走火,就可能引起边境冲突,故不能直接掘了。
裴时序为防异变,早早就将幕僚陆行安插在黑市,以备不时之需。
今日,那戏曲戏词的笔法,裴时序一听便知是陆行手笔,眼下他还敢在这里油嘴滑舌不知所谓。
裴时序眸色一沉。
陆行的笑僵在了嘴边,耸了耸肩,“百戏楼的主子要让人编排一场太子的戏码,我身为百戏楼金牌书会先生,编纂的戏本子那是风靡两国,万千拥戴,精彩绝伦……”
“看来你不准备回军中了。”
陆行编纂的那都是闺房戏码,露骨程度令人倒胃口,还敢堂而皇之地谈。
裴时序脸上厌恶不掩。
“哎呀,食色性也,两个月不见,你不是也有媳妇了?你难道就不想……”
一道眼刀子甩过来,陆行噤了声,清了清嗓子,“总之呢,我身为百戏楼的金牌书会先生,不能一到编纂太子戏码的时候,我就不干了,这不是明摆着我和太子有关联吗?”
这个理由裴时序可以接受,也不想再多言那些腌臜东西,问他:“百戏楼的主子现在在哪儿?”
“怎么?你怕媳妇跑了?还是你这正宫夫君要找上门去揪小妾、讨说法?”
陆行伸长脖颈,顺着裴时序方才看的方向看去,“瞧瞧,瞧瞧,你都快站成望夫石了,你媳妇都没回头看一眼呢,啧啧啧,家花哪有野花香,外面的狐狸会勾人。”
“咦,你说这句词写进话本子里如何?”
“在哪儿?”裴时序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沉重了几分。
陆行在东宫麾下八年之久,知裴时序性子冷,不过鲜少怒意外显。
看来,当真生气了?
陆行暧昧地又往明穗离开的方向瞥了眼,“哦~”了一声。
“行,这边走!”他指了指小巷右拐的方向,这就要带裴时序去捉奸。
不曾想这裴时序追起媳妇来,那叫一个步伐稳健、又疾又快,堪比行军。
陆行做了五年的先生,腿脚早不灵便了,一边追一边气喘吁吁的。
“喂,你等等我啊!你放心,就算绿你,也需要过程,没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