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拿走手账,但没法篡改手账里写的东西。
秦越的脑子转得飞快。他用了三秒钟理清楚这条逻辑链,然后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会觉得突兀的动作——他忽然打了个哈欠。又响又长,眼泪都挤出来了。
"困了?"秦婉皱着眉看他。
"昨天晚上写作业写到两点。"秦越揉了揉眼睛,是真的困了,"爸,我能不能先回去歇一会儿?"
秦鸿远看了他一眼。这个要求太正常了,正常到没有任何人可以拒绝。一个初三生,熬夜学习,寿宴上犯困想提前退场——挑不出毛病。
"……去吧。"秦鸿远摆了摆手。
秦越转身就走。他没有回头看秦燃,但他知道秦燃一定在看他。每一步都走得稳,呼吸控制得平,从大厅正门出去的时候他还朝门卫点了个头。
然后他进了走廊。拐了一个弯。第二个弯。第三个弯,确认没人跟上来之后他猛地停住了。
他蹲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刚才的每一句话都在赌。赌秦鸿远记得那个颜色,赌秦燃没法篡改手账内容,赌秦婉的钥匙箱子里有他没写的东西。他赌了三把,全中了。
但还差最后一件事——他得在秦燃反应过来之前,拿到那本手账。
秦越站直了身子。他此刻站在秦家老宅的走廊里,面前是三扇门。他记得自己写过的建筑布局,写了半章的篇幅,后来觉得无聊全删了,只留了个框架。但框架还在,轮廓还在,他大概知道阁楼在什么方向。
他迈开步子朝东边走廊走过去。
走了大概十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哥?"
秦越的后背瞬间僵住了。那个声音太熟了,温润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秦燃追出来了。比他预想的快了整整五分钟。
秦越转过身。秦燃站在走廊那头的阴影里,白西装在暗光下泛着一层冷调的光。他手里没拿东西,两手空空垂在身侧,姿态放松得像散步路过。
"你怎么出来了?"秦越问。
"看你脸色不太好,"秦燃朝他走过来,一步,两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声响,"送你回房间吧。你住西边那栋,走反了。"
秦越的心沉了沉。西边那栋。秦燃在提醒他——我知道你要去阁楼,我给你指条"正确"的路。
"我认路。"秦越说。
"你才回来三个月。"秦燃停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地上像缠在一起的藤蔓。
秦越忽然注意到一件事。秦燃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一点点。胸口起伏的节奏不太均匀,虽然他整个人站得很稳,但他跑过来的。从大厅到走廊,他跑了。
他着急了。
秦越心里那个齿轮"咔"了第四下。秦燃着急了。那说明阁楼那个箱子里,还有秦燃没来得及拿走的东西。
"你跑出来的?"秦越忽然问。
秦燃顿了一瞬。就一瞬。"没有,我走出来的。"
秦越笑了一下。他没拆穿,但他把那个"呼吸快了"记在脑子里。秦燃不是铁打的,他也会慌。那就有机会。
"那行,"秦越主动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了秦燃,"你送我回房间呗。"
秦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一条路:"走这边。"
两个人并肩穿过走廊。秦越余光扫着两边的门牌,秦燃走在他左前方半步,用身体挡住了他往东看的视线。可越是这样,秦越越确定阁楼就在东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