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她忍不住苦笑。
四十出头,就成了个药罐子。
她甚至还自嘲地想了一句。
都是拜你所赐。
中联。
以前年轻的时候,总觉得身体是自己的本钱。
只要能扛,就什么都能扛过去。
现在才发现,身体这个东西,是会记账的。
年轻的时候欠下的账,到了这个年纪,总会一笔一笔找回来。
她甚至还试着拿豆包去“寻医问药”。
结果越看越害怕。
这个说她可能是这个问题,那个说她可能是那个问题。
看着看着,自己都快把自己吓出毛病来了。
最后干脆不看了。
老老实实把那碗难喝的中药喝了下去。
然后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父亲就在旁边忙活。
退休以后,他似乎一下子找到了新的爱好。
做手串。
木雕。
刻章。
院子里的角落里,摆着各种各样的木料和工具。
甚至还专门买了一块海南黄花梨的料子,说是要给她做一把梳子。
陈文静看着父亲忙碌的背影,心里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老人嘛。
每天有点事情做,总比闲着强。
闲下来,反而容易胡思乱想。
老人真是一点都闲不住。
妈妈下午刚从地里刨回来的花生,正整整齐齐地摊在院子里晾晒。
还特意挑了一些头茬的,说等她走的时候带回去。
知道她胃不好,妈妈还嘱咐她。
“没事的时候就嚼点花生米。”
陈文静点点头。
她知道,妈妈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照顾她。
能想到的,也就是这些最朴素的办法。
却偏偏让她觉得很踏实。
吃完饭,她一个人去了小时候经常去的那条小河边。
河还是那条河。
只是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