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陈文静看着窗外,“谁让现在这个行情就是这样。”
前几年,行业虽然也有竞争,但总体还算温和。
直到整个工程机械行业开始大洗牌,公司里的很多东西也跟着变了。
一批从三一过来的人,把另一套管理方式带了进来。
狼性文化、冲锋陷阵、末位考核……
今天喊你往前冲,明天问你为什么没有完成目标。
“那收入和奖励,可没学到人家三一。”
钟其睿撇了撇嘴。
“只把考核这一套学过来了。”
“既让马儿跑,又让马儿不吃草。”
“对滴。”
陈文静笑了。
两个人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笑过之后,还是一阵无奈。
“现在他们还想从中国把各个职能部门的人派过来。”钟其睿说道,“以后让职能部门直接管海外。”
他摇了摇头。
“哎,真是要了命了。”
“现在整个组织改得就是一个四不像。”
“业务员越来越多,管理却跟不上,也没有真正有效的支持和培训。”
“后勤呢,又基本都是一些年轻人,刚毕业没几年。以前那些熟悉业务的老人,差不多都走光了。”
“中间的技术、科研、生产,又和前方脱节。”
“前面打仗的人不知道后面在干什么,后面的人也不知道前面到底需要什么。”
他说着,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那里已经没剩下几根头发。
“我恐怕也是下一个。”
陈文静没有接话。
她知道,钟其睿说的“下一个”是什么意思。
这个行业里,所谓老兵,并不意味着一定能走到最后。
相反,有时候工作年限越长,意味着身上的成本越高,也越容易成为组织调整时需要被重新计算的一笔账。
车子继续向机场驶去。
过了一会儿,钟其睿说道:
“咱们到了中国,见了以后,一定要喝一杯。”
“好啊。”
“你啥时候回国?”
“还不一定,应该是年后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