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她指了下他的咽喉,“你要不要上药?我家里有药。”
元溯斜睨:“让你爹看到我的抓伤,你敢么?”
池照楹立刻鹌鹑似的缩回了脖颈。不敢。
爹爹是做官的,眼睛就是尺子,还是两把火。他只要看到元溯脖颈上的伤,立马就能明白怎么回事,她的家法就免不了。
池照楹连忙道:“不。我走了。你自己去上药吧,你别说出去。”
瞧见她风声鹤唳的样儿,元溯不着痕迹地莞尔。
在少女跳下马车之后,车中,少帝缓缓抚上被抓挠的伤处。皮开肉绽,还有些疼痛,但也只是微微渗血而已。
元溯凝着指尖沉眸轻动,溢出片许温柔。
他的身体就应该刻满万福的“到此一游”。
*
回到家中,池照楹长吁。
母亲贺素缨来她的房间,一是为她炖了鸽子汤特意送来,二是询问她在宫中如何,可曾受委屈,可曾与少帝打起来。
池照楹心虚地捧着鸽子汤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珠滚动。
喝了一半,她鼓起勇气:“娘,我和少帝都长大了,懂事了,不会胡闹的。我怎么会打他呢。”
知女莫若母,贺素缨一个字不信,却顺着她的话反问:“真的?”
“真的,”池照楹又心虚地喝起了汤,试图转移话题,“不说他了。娘你知不知道,谢怀祯摔伤了?”
贺素缨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怎么会这么巧呢,”池照楹嘀咕道,“我一入紫极宫,他就离开了,说是去游猎,又巧合地摔断了腿。”
贺素缨看着女儿一脸单纯,心下嗟叹。
她连少帝对她的心思都看不出,可见对男女之情是完全不开窍。让她出去相亲,是早了些。
相也相不出个名堂的。
但接下来女儿的话,却让她愣了神。
“娘,我近段时间经常做梦,这正常吗?”池照楹捧着青花小瓷碗,她的梦羞于启齿,无法对旁人言说,只能和母亲聊。
贺素缨慈和地笑说:“做梦正常,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心思都重。今日为何突然想同娘说你的心思了?”
池照楹的指尖抠着碗壁,脸颊彤红,水眸闪躲。
几息之后,在贺素缨的惊愣中,池照楹咬唇道:“是那种梦。”
贺素缨微怔之后,明白了。
“女儿家长大了,会有些绮思,这是正常的。娘出阁前,偶尔也有。这种事说来羞人,但是同娘说不打紧,只不要告诉其他人。”
“嗯,”池照楹听话地应声,她自然不会对别人说的,可她困扰已久了,可怜兮兮地红着眼眶说,“娘亲只是偶尔吗,我好像是……每天。”
“每天?”
这下,连贺素缨都坐不住了。
这正常吗?
池照楹看贺素缨弹射了起来,心底压抑着慌乱,原来连娘也拿捏不准,也觉得不正常啊。
看见女儿惊恐又挫败的模样,贺素缨担忧,怕女儿因为这件事暗示自己不贞洁,她握住了池照楹的小手坐回她的罗汉床,“棠棠,同为娘说说,你都梦到了谁。”
“没、没梦到谁。”
池照楹垂眸躲避,低着头小口喝汤,声音弱下去。
贺素缨心想,要是只梦到一个,那还好说,兴许就是女儿情窦初开,对哪家的郎君上了心,要是一天换一个不带重样儿……她就好好开导她。
“梦中之人是谁?”
池照楹不知该怎么说,抿着唇,问娘亲:“娘那个时候梦到的是爹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