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试探你会不会跟随。”
沈砚没有继续争辩。他把手电绑在肩膀上,沿着通道向下。每走十步,脚下的岩层就会出现一次轻微倾斜。倾斜不是固定向北,也不是向南,而是在两种方向之间缓慢摆动。
像一块巨大的心脏,正被两只手从不同位置按压。
通道越往下,温度越高。
零下十度。
零度。
五度。
到了三百米以下,墙面上已经凝结出水珠。水珠沿着岩层缓慢下滑,却在某个位置突然停住,变成一条条细长的透明线。
这些线互相交叉,形成复杂的网状结构。
沈砚用玻璃棒触碰其中一条。
玻璃棒立刻向下弯曲。
不是因为重量。
它在无重力般的水线上保持悬空,弧度逐渐扩大。
沈砚松开手,玻璃棒仍然没有恢复。
“方向被锁住了。”他说。
母亲在后面提醒:“别让它碰到皮肤。”
沈砚收回玻璃棒。
玻璃棒断裂。
断口处没有碎屑,只有一层极薄的银膜。
“这些水线不是水。”他说。
“是矿物里的水。”
母亲蹲下,摸了摸岩层。
“石头内部含有大量微孔,水和盐离子在压力下被挤到同一侧。它们形成的不是电池,而是一种应力记忆。”
“和冰芯一样?”
“比冰芯更早。”
通道底部突然传来金属碰撞声。
沈砚加快脚步。
前方出现一座圆形石室。
石室中央立着一根黑色柱体,柱体表面没有任何人工切割痕迹,却呈现出完美弧形。它从地面向上延伸,弯曲角度接近九十度,顶部嵌入岩顶。
柱体周围没有冰。
只有一层薄薄的盐水。
盐水沿着柱体表面向上流动,违反重力,形成一圈圈发光的水纹。
“这就是第一块会弯曲的石头?”沈砚问。
母亲点头。
“它不是一块石头。”
沈砚走近观察。
黑色柱体内部有细密晶格,晶格中封存着气泡。气泡形状全部朝向同一个方向,像被某种无形压力排列了数亿年。
“它是地层的一部分。”沈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