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灰布短衫的汉子蹲在旁边,手里攥著一把铜元和大洋,正在跟旁边的人飞快地结算赌注。
王明昊看了一会儿,没下注,退出了人群。
从斗鸡场子出来往前走了一段,他在街边看见了几个不太一样的人。
墙角蹲著三个穿军装的年轻人。
军装不合身,袖子长了一截,裤腿卷了好几道。
其中一个低著头,头髮乱糟糟的,帽子歪戴著。
另一个靠著墙,半眯著眼,嘴唇乾裂,像是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
三人面前的地上放著一只搪瓷缸,里面空空的。
他们是溃兵。
王明昊从他们面前走过的时候,那个低头的人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了。
目光里没有什么恶意,更多的是一种麻木。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这年月,这种面孔见得太多了,多到不值得多看一眼。
王明昊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
对於这些人的情况他心里有数,脸上什么也没露出来。
至於给钱,没必要。
柳如丝的队伍就在后头,等进了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些散兵游勇收拢起来。
这些溃兵在本地人眼里是麻烦,在柳如丝手里却是最有用的资源。
让这些人体会到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生活后,有一个管吃管住还有军餉的工作,相信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拒绝。
又在街面上转了一圈,王明昊在街边的一个烤鱼摊前停下来。
又买了一条烤鱼,站在路边慢慢吃著。
酸辣的酱汁顺著鱼身往下淌,滴在土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別说,这玩意儿的味道还真挺不错。
虽然肯定谈不上多么的美味,但颇有当地的风味。
此时的太阳还不太烈,街面上的影子斜斜地铺在地上。
王明昊在烤鱼摊前吃完最后一口鱼,把竹籤丟进路边的篓子里。
这一通走下来、吃下来,嘴有点干了。
目光在街面上扫了一圈,落在一处掛著粗布幌子的小铺子上。
幌子上用炭笔写著两个字——“茶铺”。
说是茶铺,其实就是一间敞著门脸的竹木屋子,三面透风。
屋顶铺著厚厚的茅草,檐下掛著一串干辣椒和一捆乾草,风一吹,轻轻晃荡著。
门口摆著几张矮竹桌,配著十来只竹凳。
桌面上有深浅不一的茶渍痕跡,一看就是被人用了几十年的老物件。
屋子深处靠墙的地方支著一张长条案板,上头放著几只粗陶茶壶和一堆倒扣的粗瓷碗。
案板后面蹲著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伙计,正拿一把蒲扇扇著炉子上的铜壶。
壶嘴冒著白气,嗤嗤地响。
王明昊在靠边的一张竹桌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