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秒便打定了主意,连忙展开随身带的传教画像,抓紧时间也开始向边椿热情介绍起来。
边椿懒理面前后世著名人物的唠叨,看向那张展开的画像,耶稣像神情慈悲,却身着长衫,面容柔和,俨然一副中国人的长相。
他心里啧了一声,这帮传教士为了传教,连自己信仰的真神形象都随意更改。
又随手翻开被硬塞的小册子,是一些教规和教义,用的是一问一答的白话文形式,普通老百姓都能听明白其中意思。
视觉营销和话术传播齐上阵,这帮传教士真是费尽心思。
李开森遗憾离开后,陈云章脸色不大好看,显然是被这个死缠烂打的传教士打扰了兴致。
边椿看在眼里,大概清楚其中缘由。
传教方式概括一下不过几种,结交当地名门望族,就是传教士惯用的传教路数之一。
陈家这种传承百年的家族,在卢城算得上是上层人家,陈云章作为其中一员,自然就成了这类人的重点接触目标。
“他不单是个传教士,”陈云章语气带着几分不快,感叹道:“我听朋友说,他在京师传教时,还是琉璃厂古董商的常客。”
琉璃厂原先是元代皇家琉璃窑厂,如今是以古书字画、古玩珠宝而著称的文化街市,简单来说就是淘古董文物的地方。
这个年头,没有禁止文物出国的管制政策,谁淘到就是谁的,数不清的好东西就这么流落海外。
陈云章作为爱国青年,对这种文物窃贼,没当面翻脸动手,不是修养到家,而是顾忌他洋人的身份。
大黄在一边懒理陈云章的感叹,只顾着呼吸街上各异的食物的香气。
陈云章看见大黄动作,知道它馋了,放下心中不快,笑道:“认识半年了,我都没给你和大黄买过一回吃的,今天,全由我请客。”
说罢,便要抬步往前面的羊肉摊子走去。
边椿制止他的动作,解释道:“我和大黄都吃不了外面的吃食,只能闻个味道,你没必要破费。”
他早就料到大黄闻到街上的吃食味道会嘴馋,特意带了手提篮,装提有食物的样子,实则是从储物袋中取出来。
掀开盖着蓝布,里面是烧饼和按上辈子记忆琢磨出来的牛角面包,都是红豆馅,各有六个。
陈云章只好作罢。
洋馒头他吃过,却没见过这种样式的,拿了两个,顺手递给大黄一个。尝了一口,味道平平,但还是很给面子的吃完了。
低头见大黄摇着尾巴吃得津津有味,这位家里养着好几个厨子、尝遍各地美味的陈大少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和大黄是有忌口才不吃外头的东西?”
“若是的话,我让家里厨子按你们口味做好,在家里请客。”
边椿看他神色变换,心里到底是有些郁闷,自己练了半年的厨艺,在这位锦衣玉食的大少爷眼里只是平平。
知道陈云章是真心想请客,他直言道:“倒不是忌口。我和大黄都有洁癖,只吃自己做的吃食。”
虽说已经勉强习惯了能看见凡人身上遍布螨虫这件事,但习惯是一回事,接受他们做的吃食又是另一回事。
陈云章听了,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回想边椿在医馆时并无过分的洁癖做派,多半是只在吃食上讲究,不似倪瓒那般日日盥濯不离手,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