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座椅调低了一些,仰面躺着,看着车顶。
灯还亮着。那盏昏暗的阅读灯,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他忽然想起家婆。
想起很小的时候,他问家婆:“为什么爸爸妈妈不给我带礼物,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别的小伙伴的父母也不常回家,但只要回家,就会买很多衣服和玩具给他们。顾深很少收到。
家婆摸了摸他的头,声音很轻:“深儿觉得自己错了么?”
“没错。”小顾深想了想。他不在乎那些礼物,只是也会失落,“可能他们就是不喜欢我。”
家婆叹了口气:“深儿这么可爱聪明,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他们只是不会表达。”
久而久之,顾深就不在乎父母的表达和喜欢了。
他放手了。
他闭上眼。
家婆,那个人也不喜欢我。不是我要的那种喜欢。
可是,这次他不能放手。
无法放手。
远处,南京长江大桥灯火辉煌,流光溢彩,宛如一条巨龙横亘在江面上。
天气太凉,他吸了吸鼻子,打开手机,点开和沈沂的对话框,看了很久,在沈沂的头像上轻轻摸了摸。
然后返回所有联系人。
他回复赵崇远:“没问题,赵总。”
又点开林一骋的消息,回道:“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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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沂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看到沙发上的外套。
这么冷的天,顾深出门没穿外套。
他拨了顾深的号码。
响了五声,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响了两声,被挂断了。
第三遍。关机了。
夜很深。
楼下偶尔驶过一辆车,车灯从窗帘缝隙扫进来,在天花板上滑过去,又消失了。
老猫蹲在门口。耳朵朝着门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头看了沈沂一眼,轻轻叫了一声。
沈沂没有像往常一样应它。
老猫便跳上沙发,蜷缩到他腿边,把脑袋拱进他的手心。
手机握得发烫。屏幕暗下去,又被他点亮。通讯录里存着另一个号码——不是顾深的。
他看了很久。
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一行,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一条消息。很短。
几秒后,电话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