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规律到什么程度?”
“有一顿没一顿吧。做实验顾不上,等想起来食堂早关了,就随便找点东西垫一下。”
沈沂点了点头。他知道做研究的人什么状态,顾深显然轻描淡写。
“通宵的时候还总空腹拿咖啡当水喝。”沈沂用的是陈述句。
顾深抬头瞄了他一眼:“也不是总是。”
那就是总是了。“还有呢?”
“偶尔喝一点。”顾深措辞谨慎。事实上他酗酒。有段时间压力太大,学业上的,生活里的,还有那些压着没处说的想念。他靠酒精度夜。功名万里外,心事一杯中。他说服自己。
“去酒吧?”沈沂语气不赞同。
更多是在家里喝,但顾深回道:“嗯,就是在那认识的林一骋。”不算说谎,他偷瞄了一眼沈沂。
沈沂眉头皱了起来,好一会儿,才说:“一点儿?过于保守了吧,都喝得胃疼了。”
顾深笑了笑,埋头喝粥。
沈沂不认同地看着他,继续问:“那为什么胃病吃止痛片?”
“都这样。美国那边,止痛片按大瓶卖,一瓶五百粒,超市就有。”顾深漫不经心,“胃疼吃两粒,头疼吃两粒,哪里疼都吃两粒。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沈沂攥紧筷子,指节泛白:“还有呢?”
顾深瞟了他一眼,立刻低头。他咬了一口煎蛋,溏心流出来沾在嘴角,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动作自然,没注意到对面的沈沂端着碗的手顿了一瞬。
“真好吃。哥哥做饭还是那么好吃。”顾深露出两颗小虎牙。
“别想蒙混过关。”沈沂放下碗。碗底碰桌面的声音不大,却像惊堂木拍下,顾深心一紧。
“真的只有喝酒了。”顾深老实交代,“压力大的时候喝两杯。”
喝一点变成了喝两杯。沈沂心里发苦,从林一骋说他喝醉总胃疼来看,顾深估计没少用酒作践身体。
看着沈沂面若寒霜,顾深有点心虚,继续举证:“我不参加群趴,不嗑药,不约炮。一日三餐虽然不规律,但吃的都是健康的东西。比起那些天天泡吧、吸大麻、换床伴像换衣服的美国人,我的生活方式算相当健康了。”说着竟找到了一点底气,声音也大了起来。
说到“不约炮”三个字时,他又偷瞄了沈沂一眼。
场面一片死寂。沈沂面上没有波澜,胸口却像压着一块烧红的铁。他低下头喝了一口粥,热气模糊了眉眼,在两人之间升腾,又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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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沈沂才开口。
“说到约——”他顿了一下,换了个说法,“昨天你说和林一骋不是那种关系,难道是——”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顾深否认三连。
“那你说的喜欢的人——”沈沂试图厘清。
“不是林一骋。”顾深赶紧打断这个危险的猜测,“真的不是林一骋。林一骋跟他没法比。他很完美。”
“是么?”竟然不是林一骋?沈沂松了一口气,心却更紧了。确实,完美的人才配得上顾深。沈沂嗓子忽然不太舒服,他清了清喉咙,“那你和他现在的关系是?”
顾深垂下眼睛:“和你说过的,我单方面的。感情的事不能强求。”他抬头看着沈沂,“不过,我决定换种身份在他身边。”
“嗯。”沈沂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粥已经凉了。
他放下筷子,没了胃口。沈沂心有些抽抽的疼,带着胃也不舒服。他想起这次谈话的重点——顾深的胃。
“你现在住的地方条件怎么样?厨房用具齐全吗?”
“开发区的人才公寓,两室一厅,家具齐的。”顾深停了一下,“就是隔音一般。”他撇撇嘴,“好吧,其实很差。”
他用余光扫了扫沈沂,继续说:“昨晚是我回来之后睡得最好的一晚。”说完,抬起头,一脸期待地看着沈沂。
“那以后你就住这儿。”沈沂终于表态。
“真的?我可以吗?”顾深眼睛亮了。
沈沂说:“可以。客房空着也是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