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门锁被打开,岑珀昼进屋,换鞋,径直去了浴室,直到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他还是面无表情。趴在阳台上的鹿绒绒怔怔地看着他,岑珀昼转身间,和她目光相接,漠然顿时退去,神色一下子鲜明起来。他高兴地笑道:“绒绒,你在家啊。”鹿绒绒问他:“你为什么不打伞?”岑珀昼一愣,像是还没有完全从某种情绪中抽离:“打伞做什么?又没有下雨。”“这么大的雨不打伞,你有病啊。”“我没病了,”他过来牵她的手,“我的病好了。”鹿绒绒盯着岑珀昼看了好一会。有点反常了。没等她多问,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她定的闹钟,晚上和江知月约了饭。鹿绒绒将手抽离,对岑珀昼道:“我出去吃个饭,晚上回来我们聊聊。”岑珀昼突然有些费解,偏头看着她:“绒绒是要把我一个人留下吗。”鹿绒绒看着他的眼睛,他眼神微微有些涣散,什么也没再说。但整个人散发着‘你走不掉’的气场。他又快疯了。鹿绒绒再次察觉到。果然,岑珀昼轻轻勾起唇角,道:“想出去?”“等我死了吧。”“绒绒这么惹人喜欢,我怎么放心你去见别人。”大概是岑珀昼最近太乖了,对她太纵容了,此刻突然有种收起獠牙的野兽露出本性的感觉。他重新攥住她手腕,声线幽幽:“绒绒也不想我死掉吧?”为什么不能爱他了,为什么吝啬于对他笑。所有冲动涌了上来,岑珀昼扯着鹿绒绒手腕将她扯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她。突然流出泪来:“别不要我,别走。”“你跑不掉的。”“我不可能再让你消失在我的世界里哪怕一秒。”平时绒绒要去哪,他都会送她过去。但今天,他突然忍不住了,突然执意的想要留下她。就好像只要她今天不走,他就可以相信,他对她就是特别的。就可以原谅世界里所有的不堪。但很快,看着鹿绒绒惊异的眼神,他又像是清醒过来,慌乱道歉:“绒绒对不起,我有时候情绪上头,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原谅我好不好,你要去哪,我送你回去,我现在送你,别生我的气。”他也不想这样,明明几年前恋爱时候,他永远都不会犯错,但现在,太过于患得患失,他总会控制不住自己。他好慌啊。想被她握紧,却感觉自己变成了风,能从任何一个微小的缝隙中流散。最后一点点地,失去所有生命力。鹿绒绒看着岑珀昼,停在原地好一会,最后慢慢地,把手中的包挂回原处,回了卧室。岑珀昼很难形容此刻的狂喜。绝望和执念消退,身愉悦到发麻,手抖,窗外大雨都在渲染世界的美丽。即便她回了卧室不搭理他。但他感受到了。她关心他。岑珀昼一定是病了。鹿绒绒想。发疯的频率,对事的态度,绝不是正常人。也突然觉得,眼睁睁地看着生病的岑珀昼独自在家,她有点做不到了。此刻雨已经停了,但漆黑的天空无星无月。鹿绒绒盯着天空看了好一会。“我病好了。”她突然想到岑珀昼一再强调的这句话,想了一会,鹿绒绒拿出手机,拨通了齐云跃的电话。“喂,绒绒?”鹿绒绒直截了当:“岑珀昼是什么病。”电话那端沉默很久。“明天见个面吧,见面说。”而后齐云跃语气保留地问她:“岑珀昼现在怎么样?”鹿绒绒:“胡闹,发疯,不讲理。”“啊?”齐云跃道,“不、不至于吧。”鹿绒绒:“偶尔。”“疯过之后就正常了,反思道歉。”齐云跃微微松了一口气。那就还没有病入膏肓。给江知月打电话取消了今晚的约会,又和齐云跃约好明天见面的时间地点,鹿绒绒坐在卧室里,准备好好捋一捋相逢以来岑珀昼的反常行为。敲门声在此刻响起。岑珀昼:“绒绒,我能进来吗,外面在打雷,我害怕。”鹿绒绒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你怕什么?”岑珀昼:“我怕打雷。”鹿绒绒不能理解,凝神思索,淋雨会让一个人变得茶吗?她宁愿相信他又中邪了,都不相信他害怕打雷。鹿绒绒用手机软件开了门。“进来吧。”而后她就看见,岑珀昼抱着被子和枕头进了屋,躺在了她身边。鹿绒绒:“……”“这么自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