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东西的日子并不好过,没有十足的把握,小春不会随意出手。
也因此她常常饥一顿、饱一顿。
庆幸的是入夜后,小春可化为猫形,潜入寻常农户家中觅取吃食。
然而乱世之中,粮食比人命更金贵。
稚子的啼哭声响起,男人催着女人起身喂乳。瘦弱的妇人只得抱着孩子轻晃,在狭小的屋中来回踱步。
她喂不出母乳来了。
小春在房梁上,久久没有动。她在想什么,无人得知。
从农户家出来时,响起的腹鸣和空空的两手告诉她,今天只得喝水果腹了。
什么时候能不用挨饿?
她这样想着,身影渐渐隐入沉沉夜色。
-
一座荒废的木屋立在坡上,瞧着有近百年的光景。屋外围着砖红色的泥土,泛着淡淡的土腥气。
两道身影疾驰而过,泥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凌乱不堪。
女孩挣开被攥住的手腕,忍不住出声:“别跑了。这么远了,他们追不上的。”
小乞丐收住脚步,匀了匀气息。低头看着泥泞的草地和沾满泥的布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说的对,这儿离那条街有五里地了,谅他们也犯不上追我这么远!”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眼前这小姑娘好似很怕自己,跟他隔着老远一段距离。
然而这对他这个常年混于市井的街头乞儿来说,最是会看人脸色说话。
他拍了拍衣襟,一身粗布麻衣,倒也齐整并不邋遢。可跟面前白净的小姑娘一比,才意识到刚才自己二话不说拽着人家跑,有多唐突。
“我刚刚……”小乞丐迟疑着开口,明显感觉到那小姑娘又离自己远了些。
“刚刚真是对不住!我见你一个小姑娘独自在那么深的巷子里,以为是哪家的小姐走丢了。那店家今天叫了打手,我怕连累你,这才没跟你商量就拽着你跑。”
小春立在原地,怔怔地听着。
这个时候该说什么?谢谢?还是我知道了?
人类打交道,第一步好像是自报家门?
“我叫小春。谢谢,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