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潮湿的、旧纸箱闷透了的霉味,先一步钻进鼻腔。
林逾骤然睁眼。
头顶不是她贴满星星贴纸的卧室天花板。
是惨白陌生的石膏板,正中央横着一道浅浅的细裂,像被人刻意刮出来的,安静、规整、全然陌生。
心脏猛地收紧,一瞬间窒息感漫上来。
她猛地坐起身。被褥触感冰凉发硬,没有她常年盖着的那床被子的软熟,没有柑橘洗衣液残留的淡香,只有沉寂的、死气沉沉的冷味。
房间很小,铁架床、旧木桌、墙角堆着空纸箱。
这里,她绝对没来过。
混乱瞬间裹住她。
她颤抖摸向枕边,手机还在,壳子的划痕、锁屏壁纸全是熟悉的。可解锁的一瞬间,寒意顺着指尖窜遍全身——日期是陌生的,聊天记录里躺着许多她完全没有记忆的对话。
没有头痛、没有醉酒、没有昏迷。
上一秒,她还在自己真正的家里,睡前还听见妈妈在客厅收拾碗筷的轻响。
这一秒,世界彻底错位。
房门“咔哒”一声被轻轻推开。
有人进来了。
林逾浑身一僵,头皮瞬间发麻,缓缓转头。
门口站着的女人,是她的妈妈。
眉眼、脸型、发型、甚至身上常年穿的那件米色居家外套,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女人看着她,语气温柔如常,带着她听了二十多年的、熟悉的腔调:
“醒了?快起来吃早饭,今天别迟到了。”
那一刻,林逾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短暂松懈了一瞬。
是妈妈。
还好,妈妈还在。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扑过去,想要抓住唯一的熟悉。
可下一秒,无数细碎、刺骨的违和感,密密麻麻钻出来,死死攥住她的心脏。
太乖了。太标准了。太完美了。
真正的妈妈,早起声音会带一点沙哑,会念叨她熬夜,会皱眉催她洗漱,会一边端饭一边碎碎抱怨天气。
可眼前的“妈妈”。
温柔,但是没有情绪起伏。
笑着,但是眼底空空的,没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