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永雨盯着韩母残疾的右手,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时,屋外传来摩托车声,紧接着,韩永雨便看到一身灰泥的韩父走了进来。
他看着韩永雨,眼神复杂,说不清是责怪还是心疼,父女俩盯着对方看了许久,无言。
韩永雪提醒道:“饭做好了。”
韩父这时才回过神来,他张开干燥起皮的嘴唇,声音沙哑:“嗯,吃饭吧。”
时间是把神奇的刷子,冲刷掉了父母和孩子之间的隔阂。饭桌上韩母给韩永雨夹菜,韩父偶尔的几句问候,差点就让韩永雨忘了曾经是他们牺牲掉了她读书的机会。
“回来了,以后都不走了?”
“嗯。”
“想好以后要干什么了没?”
“还没。”
韩永雪插话道:“我给她找了个新工作,跟我单位离得近,以后她跟我一起住了。”
这事韩永雪从没跟韩永雨说过,韩永雨惊愕地看向韩永雪,她垂眸吃饭,仿佛没有注意到韩永雨的反应。
“嗯。”韩父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说道:“小雨,你回来了要好好听姐姐的话,我们村里就她一个人有正经工作,其他人都挤破脑袋要小雪帮忙找工作的。”
“我知道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韩母突然问道:“小雨,你今年二十七了吧?”
“七月份就二十七了。”
“是该嫁人的年纪了。”
韩永雨夹菜的筷子顿了顿,她尽力把语气放缓,说道:“还早。”
“不早了,早点嫁人你才能稳定下来,不然又总想着要出去。”
韩父的话重重落在韩永雨的心头,她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知道了。”
晚饭后韩永雪带着韩永雨住进了自己的租房内,这是一个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房子,看起来很干净,空气里还有着淡淡的玫瑰花香,是从摆在茶几上的假花里散发出来的。
“你随便看一下,熟悉一下,我帮你收拾东西。”
“不用,我自己来。”
姐妹俩话里皆是客套,除去韩永雨离开的四年,还有韩永雪上大学的四年,整整八年,姐妹俩都没有好好说过话,渐渐的,两人都忘了该怎么和对方相处。
为了韩永雨,韩永雪特意买了一张柔软的大床,躺在舒服软乎的床上,俩人都辗转难眠。
“工作的事,你没跟我商量过。”
“我是你姐姐,给你找工作是应该的,以后你就好好上班就行。”
“是什么?”
“在学校里当图书管理员,工作很简单,整理图书和管理借书还书就行。”
“那工资呢?”
“不是很多,”韩永雪忽然笑道:“但你别担心,还有我,我们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足够生活了。”
黑暗里双方都看不见彼此,韩永雨不知道韩永雪现在是什么表情、什么心情,她只感觉这次回来谁都在对她笑脸相迎,大家的心性都变了,尤其是韩永雪。
韩永雨还记得,四年前,韩永雪刚考得工作不久,村里人人都夸她前途光明,还经常拿韩永雨和她比较,以此来向韩永雪“投诚”。
这招对韩永雪很适用,那一年,她在村里是个很骄傲的存在。可时隔四年,她眼底那股意气风发淡了大半,多了许多柔和。
“时间不早了,赶紧睡吧。”
第二天一早,韩永雨就被韩永雪带到了安淮县第一中学的图书室里,嘱咐她一些事项后就回到工位去了。
图书室里除了韩永雨,还有两个管理员,一个男管理员,一个女管理员。
男管理员叫做裴兆兆,和韩永雨差不多高,看起来很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