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第 9 章（第1页）

卫嘉澍吃过早饭，才不紧不慢地晃向异事管理局。

昨夜城郊那场焚纸通阴产生的余波，定然是让才加了一晚上班的管理局又忙得人仰马翻。他大可不必凑在这种风口浪尖登门，徒惹人厌烦。

而且，他隐约能觉察到自身的力量又稍微增长了一点，很微小的力量，但确实能察觉得到。这两天自己曾售卖出一盏祈愿花灯，显然，这份凭空滋生的力量，另有来路。

一丝笑意悄悄攀上唇角，果然，林霁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真在管理局密不透风的规章制度里，撬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早上好。”

卫嘉澍带着愉悦的心情和门卫小王打了声招呼，脚步轻快地踏入了管理局的大门。手里提着给林霁这个大功臣带的豆浆油条，脸上的笑容更是藏都藏不住。

上楼途中，他看见一名管理局的基层工作人员抱着一大摞文件匆匆路过，瞧着一脸疲态，便扬声招呼：“哟，怎么蔫头耷脑的，累坏了吧？辛苦辛苦，来，这个你拿着。”

他随手从兜里摸出一枚其貌不扬但通体光滑温润的鹅卵石，轻轻搁在对方堆叠如山的文件顶端。

“这可不是普通的石头，是被护城河里的流水长年冲刷打磨出来的灵石。水主智、主清，可涤荡人心淤积的浊气阴翳，石属厚土，能稳固神魂、安定心神。水土相济、阴阳相融，你拿回去放办公桌上，加班做事时保准让你思路清明、事半功倍。”

卫嘉澍脸上这副轻松愉悦的笑容，落在通宵未歇、现在还要替他们收拾烂摊子的基层职员眼中，实在有些刺眼。可对方不敢轻易得罪土地神，只能含糊应了两句，抱着沉甸甸的文件快步抽身离去。

“心情很好？”

一道带着寒意的声音出现在他的头顶，卫嘉澍抬头一看，只见林霁立在楼梯高处，双手插兜，身姿挺拔，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自己，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冷郁。

他赶忙止住笑容，抬手晃了晃手里温热的早餐。

“辛苦监督大人昨夜辛劳了，我才打点完阴司，都没来得及回家休息一会儿，这不一大早就给您带早饭来了吗。”

意思是，虽然你们管理局是忙了一晚上，可我也同样没闲着。

林霁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嗤：“你哪儿有家。”

卫嘉澍被怼得一愣，土地神的家就是祂的庙宇，往日再简陋，好歹还有一座小庙安放神像与神龛，可如今世间庙宇凋敝，他确实失去了居所，连神龛都只能草草安置在文创店的里间。

但是想到林霁私自违规，必然是已经挨了局长一顿训斥了，说不定还要因此背上处分，心情不好出口呛声也能理解。

卫嘉澍不甚在意地摇摇头，快步跟上了转身走向办公室的林霁。

“挨骂了？”

走进办公室，正好看见林霁将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的动作，带着点儿粗暴，也带着点儿不耐，于是便试探着开口询问。

“你不是早就料到结果了吗。”

卫嘉澍耸耸肩，亲手拆开早餐的塑料袋，将温热的吃食轻轻推到林霁面前：“你的愿望是解决案件、护住受害人，我并没有背离你的祈愿。冯思思只要踏进管理局大门，就定然安全，只受过一次人祀的成晏，是无法突破这里的法阵闯进来的。而阴司那边我也提前打点妥当，后续捉拿审问时也必定会马到功成。”

“而你，也借着这次的契机，让冯思思窥见神异、心生信仰与敬畏，从而提升了力量。”

卫嘉澍对此笑而不语。

异事管理局铁律森严，是定然不会随意向普通凡人动用神异力量的。也就是说，这里有BUG可卡，只要经由管理局之手，让凡人知晓神异存在，那局里就无法强行抹除对方的认知，甚至连追责都落不到他头上。

更重要的是，众所周知，人类不是能守住秘密的生物，后续能不能约束住知情的凡人，让他们不要把神异四处宣扬，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等事情彻底了结，冯思思是否会将这场匪夷所思的际遇诉说出去，世人是否会半信半疑、滋生敬畏，他也很期待。

林霁抬手按压住酸涩的太阳穴，驱散整夜未休的疲惫，沉声道：“说正事吧，冯思思已经带回来了，和她母亲一起。她大概率掌握一些蛊师的线索，但眼下最大的难题，是得先取信于她，她……目前还并不怎么相信我们。”

从昨晚到现在，冯思思就和母亲一同住进了管理局的值班室，但始终缄默不语、抗拒沟通。无论是陈靖，还是局里的女性工作人员，谁也没能从她口中问出东西。就连最基础的个人信息、日常情况，都是由她母亲代为回答的。

卫嘉澍对此并不意外：“郑磊手里握着她的私密视频，这是她最大的软肋与把柄。她被秘密裹挟，不敢对外求助。而如今官方却突然上门介入，她摸不透我们掌握了多少证据，更怕因此让自己的视频被郑磊公之于众，有抵触情绪很正常。”

林霁眉头紧蹙，语气凝重：“昨晚我提到医院时，她反应很明显。或许是知道郑磊有哪个认识的人在医院里，难道就要这么放弃这条捷径，重新从郑磊和学校那边下手排查吗？你也说过，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