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沈晚没睡。
她盘腿坐着,识海里的天书静默地悬着。第四页金光流转,第五页的封禁纹丝不动。
她想了很多。
想小圆那张亮晶晶的脸。像王婆子嗑瓜子说笑的样子。想师尊那句"修仙先修人"。
也想起原著——那个连名字都没有、被妖兽一巴掌拍死的炮灰。
天快亮时,她起身去了师尊的道观。
玉衡真人已经起了,正在院里打坐。听见脚步声,他没睁眼,只说了一句:"想通了?"
"师尊,"沈晚在他对面坐下,"落霞崖,是不是很凶险?"
玉衡真人这才睁开眼,看了她一会儿。
"金睛猿,三阶妖兽。"他缓缓道,"相当于筑基初期的修士。"
沈晚心里一沉。
筑基初期。
外门弟子,多数炼气三四层。小圆,才炼气一层。
"往年的试炼,"她问,"死多少人?"
玉衡真人沉默了一下。
"三成。"
沈晚的手指,攥紧了。
三成。
十个去,三个回不来。
"这不是试炼。"她声音有点发紧,"这是送死。"
"是。"玉衡真人没有否认,"可这是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
"规矩是掌门定的。"玉衡真人看着她,语气平静,"定规矩的人,从来不用去落霞崖。"
沈晚不说话了。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师尊这样的人,会被排挤在外门。因为他守着规矩的底线,却也守不住规矩的残忍。
"师尊,"她抬起头,"如果……如果我去,能不能护住他们?"
玉衡真人看着她。
半晌,他缓缓摇头。
"你炼气六层,护得住一个、两个,护不住几十个。"
"可我总得试试。"
玉衡真人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有心酸,也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