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见底了。
苏晚站在厨房里,看着案板上最后剩下的一小块牛板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三天的“隔离降解”生活,让她把一头几百斤的星焰角牛吃得只剩骨头架子。那些红酒炖牛腩、黑胡椒烤牛排,还有那几十个鲜嫩多汁的牛肉包子,极大地抚慰了她穿越过来受苦受难的肠胃。
“不行,得省着点吃,得留着力气等下一单生意。”苏晚把最后那块牛板筋扔进炖锅里,加了点天台刚摘的迷迭香,准备做一小锅卤牛筋,留着慢慢嚼。
她刚把火点上,诊所前厅就传来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苏医生,你的病人‘来福’做完雾化治疗了,今天状态恢复得很好,可以出院了。”诊所的机械助手指了指门口。
苏晚擦了擦手,从前厅的诊疗台后面走了出来。她今天接诊的是一只星际边境牧羊犬,因为肺部感染吸入了有害粉尘,在她这里住了两天院。
这只名叫“来福”的老狗确实挺精神,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滴溜溜地转着。但苏晚总觉得它今天有点不对劲。
来福没有像往常一样摇着尾巴扑向她,而是低着头,鼻子疯狂地抽动着。它在苏晚的白大褂边缘嗅了嗅,然后突然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迈着小碎步,一路嗅到了厨房玻璃门的缝隙处。
“呜呜,汪!”来福扒拉着厨房的玻璃门,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狗的鼻子也太灵了吧?她刚才准备炖牛筋时,顺手从冰箱里拿了一个最后剩下的、冻得像石头一样的牛肉包子,打算热一热当晚饭。这包子还放在灶台上呢!
“来福,来福乖,那个不能吃,那是人类的,呃,那是我的蛋白补充剂!”苏晚赶紧过去想挡在厨房门口。
但来福显然不这么认为。它用那种极其纯良、渴望、带着一丝“我懂你”的眼神看着苏晚,两只前爪扒着门框,嘴里发出急切的呜咽声。
苏晚和来福大眼瞪小眼僵持了三十秒。最后,苏晚败下阵来。
“行行行,算你狠。你是不是闻出这包子里的肉味了?”苏晚认命地走进厨房,拿出一个包子,把外面的面皮撕了一块下来。
这包子皮是用中筋面粉加一点点酵母和泡打粉做的,因为是冷冻后加热的,虽然不如刚出锅时那么膨松,但依然带着浓郁的麦香和牛肉馅渗出来的油脂香。
来福接过那块包子皮,小口小口地啃着,一边啃一边发出极其满足的“哼哼”声,仿佛吃到了什么绝顶美味的星域大餐。吃完之后,它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苏晚的手指。
“你可真是个小吃货。”苏晚点了点来福的鼻子。
就在这时,诊所的自动门毫无预兆地“滴”了一声,打开了。
“苏医生!我来接来福啦!它今天怎么样?”来福的主人刘先生,一个大嗓门的中年人,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自己的狗正蹲在苏晚脚边,嘴巴还在咀嚼着什么。
“咦?来福你在吃什么?”刘先生好奇地凑了过来。他离苏晚近了之后,突然闻到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极其浓郁、霸道,让人瞬间口舌生津的复合香味。
那种味道,有油脂的焦香,有面粉被蒸熟的甜香,还有一丝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勾引人灵魂深处的咸鲜肉香。刘先生从来没闻过这样的味道,他的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咕噜”响了一声。
苏晚反应极快,一把将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了白大褂的兜里,面不改色道:“哦,刘先生啊,来福刚才做了个雾化,可能有点饿,我看它可怜,就给它吃了点我自己调配的‘星际高能营养肉干’。”
“肉……肉干?”刘先生咽了一下口水。他眼睛不受控制地瞟向苏晚的白大褂口袋,那半个包子散发出的香味简直像有一个小钩子在勾他的灵魂,“苏医生,您这营养肉干,怎么闻起来这么像刚出锅的肉包子啊?”
“就是高级人工合成蛋白粉,加了点特制的植物香精,揉成团然后烘干的,很健康,狗吃了长肌肉!”苏晚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刘先生心里那个馋啊。他只能靠吃素沙拉和喝营养液度日。现在他闻到了这种哪怕只是存在于狗嘴里的“肉干”味道,简直快疯了。
他其实很想厚着脸皮说“苏医生,您那肉干能不能也给我尝一口”,但他又不好意思跟一条狗抢吃的。
他尴尬地在原地搓了搓手,最终只能一把抱起还在舔嘴角的来福:“那个,苏医生,既然来福好了,我就先带它回去了!你那个肉干,要是下次再研制出新的口味,可以通知我一下,我买点给来福当零食!”
刘先生没等苏晚回答,抱着狗就跟做贼一样,脚步虚浮地冲出了诊所大门。他怕自己再待一秒,就要忍不住敲苏晚的门求着买那个“肉干”了。
“呼,好险。”苏晚看着刘先生狼狈的背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她回到厨房,看着那半锅卤牛筋,觉得这日子过得跟地下党接头一样刺激。
苏晚刚刚安心地咬了一口卤牛筋,全息通讯器再次响了起来。
“苏医生!救命啊!”里面传来牧民老朱带着哭腔的声音,“我家的‘星云绵羊’生了一窝崽,但有一只小羊羔,这几天突然喘不上气,心脏也跳得特别微弱!动保局的人说它是先天性的肺心病,治不好了,建议我立刻进行无害化焚烧!”
苏晚听到“星云绵羊”、“小羊羔”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睛瞬间变得比诊所里的聚光灯还要亮。
羊肉!这可是比牛肉还要鲜美的食材!尤其是小羊肉,肉质细嫩,膻味极轻,用来做清炖羊肉汤,那鲜味简直能把眉毛都鲜掉!
“别急!老朱,你在哪儿?我这就过去!”苏晚挂断通讯,换好防护服,拿上医疗箱,几乎是一路狂奔到了老朱的羊圈。
那只小羊羔确实奄奄一息了,眼神涣散,呼吸困难。苏晚作为专业的兽医,认真地摸了摸它的心跳,又听了听肺部,确认确实是不可逆的器官衰竭。
“老朱,它确实没救了,拖下去只会让它更痛苦。”苏晚收起听诊器,露出一副悲悯天人的表情。
老朱抹了把眼泪:“哎,就是苦了这崽子。那苏医生,麻烦你把它带回去‘环保处理’吧,我不忍心看它进焚烧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