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沈以晴,眼神有些闪烁,随手将西装外套脱下扔在餐椅上。
【你还没睡?】纪修言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欢爱后的疲态。
【刚洗完澡。】沈以晴抬起头,看着自己同床共枕七年的丈夫。
她闻到了他身上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冷杉香氛,心口微微一缩。
【事务所的案子很忙吗?身上怎么有酒味和香水味?】
【跟客户在信义区吃了饭,喝了点酒,客户带了女伴。】纪修言习惯性地用平静的谎言掩饰,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沈以晴站起身,默默走到了餐桌旁。
她本想帮他把西装外套挂好,这是她七年来的习惯。
然而,当她的手指触碰到外套布料时,眼角却瞥见了内侧口袋露出一角的米白色卡纸。
那是一张画廊专用的精致卡片,上面用黑色钢笔写着一行优雅张扬的字迹:
『修言,今晚的线条很美。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秘密。——苏黎』
而在那行字下方,还印着一个刺眼的正红色唇印。
沈以晴的呼吸瞬间停止了,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头顶。
手中的纸条像是一块烧红的铁炭,烫得她浑身发抖。
她死死捏着那张纸条,转过身看着从厨房走出来的纪修言,眼泪毫无预警地夺眶而出。
【这就是你说的客户?这就是你说的加班?】沈以晴的声音从颤抖转为尖锐的嘶吼,她将那张纸条狠狠砸在纪修言的胸口上,【纪修言!你违规私下去找苏黎?你们做了什么?你竟然在画廊跟她做那种事!】
纸条飘落在地板上,那个鲜红的唇印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无比刺眼。
纪修言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解释,但那种被当场揭穿的羞耻与难堪迅速转化成了防御性的暴怒。
【你翻我的口袋?】纪修言上前一步,声音冷得像冰,【沈以晴,我们当初说好交换是为了解决婚姻问题,你现在凭什么用这种正宫的姿态来审判我?】
【解决问题?这是背叛!这是彻底的背叛!】沈以晴崩溃地痛哭,七年来的压抑、委屈与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三不原则说好了不私下联络!你把那个女人抱在怀里的时候,你有想过我吗?你有想过这个家吗?你摸着她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无趣透顶、像一碗放凉的白开水?!】
看着沈以晴歇斯底里的模样,纪修言心底最深处的嫉妒与毒刺也被彻底拔了出来。
他冷笑一声,大步走到沙发旁,一把抓起沈以晴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按亮了萤幕。
萤幕上,梁砚声半小时前传来的私讯依然停留在通知栏:
『以晴,回到家了吗?今晚在咨商室看着你哭着高潮的样子,我很心疼。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纪修言将手机萤幕狠狠怼到沈以晴眼前,额头青筋暴起,双眼猩红如野兽:【那我呢?!沈以晴,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这条讯息又算什么?!在咨商室哭着高潮?梁砚声用手指摸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叫得比在我身下还要浪?!】
沈以晴看着那条讯息,脸色瞬间褪得惨白,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凝结了。
【你口口声声指责我背叛,】纪修言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颤抖与恨意,将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结果你早就把心都给了那个心理师!沈以晴,你比我更脏,你是在用爱的名义出轨!】
安和路的公寓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窗外无休止的梅雨敲打着玻璃,发出冰冷绝望的声响。
客厅的地板上,掉落的纸条与亮着讯息的手机遥遥相对。
他们婚姻存续的信任额度,在这一夜彻底透支为零。
身体的放纵没有拯救他们的婚姻,反而将这座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城堡,彻底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