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好歹的小畜生——”
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庞,夜雨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声。
他浑浊的眼珠里仿佛有一道奇异而复杂的光亮跳动着,欣赏、妒忌、讥嘲、杀意在其中翻涌,最终凝结成一汪粘稠的恶念。
他已经活得太久,如果要正儿八经地来算,恐怕已经是个老头子了吧?
熟悉的人都早已去世,唯有他,因为异能,还孤零零地活在这世上。
若是七十年前尚且年轻的他,面对这样热血沸腾的年轻人,说不定还会升起一些惜才之心,可如今沦为怪物、只能不人不鬼地活着的他心中却只剩下——
嫉妒。
他平等地嫉妒着每一个比他强大、比他年轻、或是比他俊美的人。
“要怪,就只能怪你们运气不好。”
夜雨忽然冷静下来,嘟嘟囔囔地说,“时之鹰不来,我就只能拿你们开开胃了……”
五分钟还没到吗?
乐景明闭了闭眼,事到如今,五分钟究竟还剩下多少时间,已经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不会再放任雨夜杀手继续伤害其他人。
并且,他要对方为伤害谢和光这件事,付出惨痛的代价。
在夜雨的注视下,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动作——
他调转刀柄,用刀锋在自己小臂上划开一道巨大的伤口,噗呲!鲜红的血液几乎是瞬间飚溅而出。
这样开战前先自损八百的行为,明明看起来如此愚蠢,但夜雨却蓦然变了脸色。
“不不不不——”
他尖叫起来,“你怎么知道——”
瞬息之间。
乐景明蓝色的身影如同闪电一般,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划开的是动脉,滚烫的鲜血像炸裂的沸水管,兜头兜脸地浇了夜雨一身,他来不及躲,也没办法躲,剧烈的灼痛从接触点炸开,烫得他发出一声声濒死般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
他不停地抓挠着自己脸颊,指甲深深地抠进皮肉里,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血!是血!好可怕!!!妈妈、妈妈!”
难以想象。
一个杀人如麻的罪犯,竟然畏惧着鲜血?
可若是仔细想想,又觉得有迹可循。
雨夜杀手虽然喜好虐杀,但案发现场却从来没有过鲜血飚溅的痕迹,只是留下一具具被抽成人干的尸体。这既是恐吓,也是威慑。
这样辛密的弱点,他一定藏得很好,不然根本不可能在各国的通缉围剿下蹦跶到现在。
那么,神秘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纷乱的思绪像一团缠绕在一起的毛线球,越是想要理顺,就越是容易打成死结。
看着仍然在翻滚哀嚎的雨夜杀手,乐景明面无表情地高举长刀——
噌的一声,血魄刀直接将对方死死钉入公车地面。
与此同时,青紫色的雷电顺着刀身迅速蔓延,转瞬没入对方身体,短暂的抽搐两下后,雨夜杀手瘫软在地,不再动弹。
一直附着在公交车内壁上的黑水蓦然褪去,昏沉的天光照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