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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仙去（第1页）

有人握住她的手腕，一把夺走了她手里的枪。

是王笑怜。

“又是你！把枪还给我！”柳巧君扑向她。

王笑怜冲着席间大喊：“阿问，她在这儿！”

瞿问拨开惊慌失措的人群，朝这边飞奔过来。

柳巧君气急败坏，对着王笑怜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王笑怜痛呼一声，袖中寒光一闪，手心立刻转出一把短剑，用以虚张声势：“我现在会武功了，我不怕你！”

王笑怜的话真假难辨，眼前的袖中剑却颇具威慑。可柳巧君转念一想，她本就一心求死，死在枪下还是死在剑下，有何区别？她眼神一凛，决绝地朝袖中剑撞去。

“疯婆娘！”王笑怜惊叫，回身躲避，手腕用力一甩，将短剑收回袖中。

柳巧君踉跄着向前摔去，被赶来的瞿问一把拉住，“别挣扎了，你输了！”

柳巧君一怔，扭头看向戏台，看到的却不是满地的血泊，而是“复活”的邓玉蟾。

或者说，邓玉蟾根本没死，她明明中了弹，却似乎只受了些皮肉伤，在金牡丹的搀扶下，勉强踉跄地站在戏台上。

“怎么会？”柳巧君的声音都发抖了，“怎么可能！”

“还得多亏柳夫人常光顾的那家洋货铺。”瞿问反制住她的胳膊，“不仅能让你买到洋枪，还能让我们买到洋人的软甲。

虽然不能十成十挡住火枪的威力，保住性命却是绰绰有余。”

“邓玉蟾穿着软甲？”柳巧君瞪圆了眼，怎么也想不到那单薄的戏服下，早就藏着对付她的办法。

她没有否认枪是从洋货铺买到的，“那掌柜骗了我！他明明说这枪威力极大，不可能挡得住的！这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敢耍我！”柳巧君气得发疯，骂着骂着，又觉得不对，“她穿了甲……她知道我要杀她？”

瞿问摇摇头，“她不在乎。你比我更了解她，即便天上要下刀子，今日她也会上台。是我们在赌，赌你会出手，所以搭了这戏台等你来。”

“唉你不知道，邓玉蟾就是头倔驴，我们软磨硬泡了半天，她才肯穿上那件软甲。”王笑怜添油加醋，“我说她今天怎么唱得这么亮呢，原来是视死如归。”

柳巧君不甘心地挣扎了几下，突然声嘶力竭地大笑：“你们为什么要妨碍我！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我和她就能成为梨园传说了！你们这群俗人，根本不懂戏，你们有什么资格来坏我的事！”

瞿问抽出麻绳，绑住她的双手：“你要给你写的戏陪葬，没人会拦你。可你不该拿别人的性命成全你自己。”

台上的邓玉蟾远远看了柳巧君一眼，忍着伤，坚持要谢幕。无论如何她都要善始善终，将这台戏演到最后，她要向观众、向柳巧君、向她自己证明她可以。

或许是被邓玉蟾打动，原本因枪声吓得四散而逃的鼓师琴师们纷纷回到座位，开始为她的谢幕伴奏。

观众们惊魂未定。

几个差不多已经跑出了戏园的人，这下也不知是走是留。

直到钟意站起身，用力为邓玉蟾鼓掌。随后，稀稀拉拉的掌声碍于情面跟着响起，为邓玉蟾，也为他们自己的劫后余生。

戏终于落幕，有惊无险。

梁班主哽咽着给观众们鞠躬：“多谢老板们捧场，谢谢各位了！”

“你真是她的贵人。”瞿问感慨：“你那一枪，真把《并蒂莲》抬成经典了。”

柳巧君正要呛声，余光却瞄见金牡丹朝自己走来。

她饱含泪水，浑身颤抖，极力克制住情绪：“巧君，你没有要跟我解释的吗？”

柳巧君长长叹了口气，只觉得此刻阻隔在她们之间的，除了世俗纲常，还有一条填满情恨的天堑，无论如何也跨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