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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叫魂（第1页）

“你说是柳巧君杀了小鹤？”

瞿问赶忙捂住王笑怜的嘴，“你们想想，除了金牡丹，还有谁最想毁掉邓玉蟾？”

王笑怜思索片刻，“邓玉蟾是仇冬岩的红颜知己，两个人眉来眼去不说，仇冬岩在她身上砸了数不清的钱，我要是柳巧君，我也恨得牙痒痒。那我故意造势所谓的‘假花魁折花枝’，让观众亲眼目睹邓玉蟾跌下神坛，然后又把小鹤灭口，泼邓玉蟾一身的脏水，也确实合情合理。”

“那天我们与玉山在戏园冤家路窄，现在想来实在蹊跷。如果这位玉大人不知道我们的行踪，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戏园？可若是有人故意设计，利用我们的矛盾，让我们在园内大打出手，顺势将小鹤代唱的真相当众揭露，这事就说得通了。借刀杀人，既达到了目的，又不会脏了她的手。”

王笑怜倒吸一口冷气，“要真是她，那这女人真够可怕的。”

游千芳悄悄观察着坐在不远处的柳巧君，“你们瞧，她浑身上下都是洋玩意儿。”

瞿问和王笑怜也扭头看去。

柳巧君那身蓝色对襟褂子并不常见，料子是英吉利进口的哆罗呢，指间一对荷兰产的金绿猫眼戒指，一块法兰西制珍珠珐琅怀表垂在她胸前。

“如果这些西洋奇货她都能轻松买到，那么买一把洋枪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瞿问举起杯子，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磕肥”。

王笑怜和游千芳齐刷刷看着她，“好喝吗？”

瞿问的五官紧皱成一团，“好苦。”

方才她们跟踪柳巧君来了这茶楼，见柳巧君点了一杯黑漆漆的东西，她们仨连忙拉来店里的伙计，追问她喝的是什么。

那伙计告诉她们，这洋玩意儿也叫“黑酒”，洋人喜欢饭后喝，消食，只是味道苦得很，像中药，没什么喝头，也就这位柳夫人来的时候点名要喝。

她们不信邪，也叫了三杯尝尝，却一喝一个不吱声。

“没苦硬吃。”王笑怜猛猛往里加了三块冰糖，才勉强喝得下去，“都给我喝干净啊，这东西还挺贵。”

瞿问仰头喝了个精光，“咱们得查查这柳巧君，看看她手里到底有没有枪。”

游千芳趁王笑怜不注意，飞快将磕肥洒在地上，又装模作样地咂咂嘴，像是被苦到了，“这事交给我吧，我想个办法混进她家去。”

***

今天是仇冬岩出城进货的日子。

眼看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柳巧君撑着伞走到门口，本想劝丈夫缓一缓行程，可仇冬岩埋头备车备马，全然不顾劈头盖脸的雨水，仿佛一刻也不想在家里呆，柳巧君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她将多的伞从马车窗缝塞了进去，面无表情地目送着仇冬岩坐车离开。

仇冬岩这一走，估计要一个多月才能回来，她有些雀跃。

至少这段时间她不必再看到那张臭脸。

她快步走回书房，泡上茶，抽出那本很久没看的《中国孤儿》剧本。

这是她从西洋铺子里淘来的，孤品译本，作者是法兰西的伏尔泰，听说改编自元杂剧《赵氏孤儿》。

她刚翻开第一页，下人就火急火燎来报，说门外有个打扮奇怪的术士，硬要往里闯。

这术士力气奇大，三个家丁也没能拦住，径直就往院里冲。

一见到柳巧君，方士立刻神色大变，拿着一把毛躁的拂尘，故弄玄虚道：“夫人，贵宅阴气过盛，阳气虚浮，可是惹上了什么妖物？”

柳巧君见这术士打扮不伦不类，像极了用鬼神之说诱人花钱消灾的骗子，二话不说就要叫人将其轰出去。

这术士却不依不饶：“您相公可是被什么妖物叫了魂？”

柳巧君突然觉得有趣，回身道：“叫魂？这是什么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