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家庭不困苦的孩子大多攒不住钱,今天买了零食明天又跑出去玩。
南星年手里也不会留多少零用钱,大多买了乱七八糟的文具。
10岁的孩子们间正是流行转笔还有各种卡牌的时候,手里有点积蓄就去买新款。
反正去游乐场还是动物园海洋馆都只用买自己一个人的门票,小吃和零食就以南恒的小鸟胃压根装不了多少,毕竟南恒只是一个恰恰到自己腰的小矮人。
纸币和硬币随着南星年心中的默念声从左手转移到右手。
南恒现在还不会10以内的加减法,不知道是该给他些钱锻炼一下算数能力还是别给钱他以防被骗个一穷二白。
南星年心里盘算着,数到了最后只剩一张格格不入的一元纸币,可怜的窝在南恒的左手中。
皱皱巴巴的一坨,南星年捋一捋想要将其展平,不曾想这其实是两张二分之一元。
不知道是不是洗衣服时泡烂了,一张纸币如同用尺码量过后精准切割成等比例的两份,用透明胶粘一粘应该还能用。
“哥哥!是那个车吗?马上要过来了。”
红色的车身覆满了尘土,已经看不清上面的广告,只有一个醒目的1号锃光发亮。
整辆车就这样在视野中逐渐放大缓缓停靠在路边。卷来一阵让人换不过气的热浪。
南星年重新牵起南恒的手,塞给他半张破纸币。
“什么都分你一半。”
在上车坐了1个小时。先前南恒把自己折腾累了,小孩子一累就犯困,安分下来睡着后就难清醒。
南恒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靠在南星年身上,南星年怕南恒被车一颠直接滚到地上亦或者用头攻击一旁的钢化玻璃,只能用极度不舒服的姿势半搂住南恒的肩膀。
等待的过程让人兴奋,但过程伴随痛苦就会让人无比煎熬,对于结果的到来也更加期待与兴奋。
“小瞬,快到站了。”
南星年晃晃肩膀,收获南恒不清晰的几声闷哼,肩膀上的孩子极不情愿醒来,紧皱着眉头嘴巴抿成一条线。
南星年无奈,稳住南恒的身子活动活动自己僵硬发麻的肩膀,熟练的从正面抱起了南恒。
南星年手臂一发力掂量掂量了南恒,整个人轻飘飘的就像具骨头架子,也不知道吃的那些长到哪里去了。
怀里的人睡的跟死了没啥区别,一下车周围就吵翻了天,到处都是来往的人,汽车鸣笛声连绵不绝,怀里的人依旧毫无反应,有规律的吞吐着气体维持生命体征。
两个孩子在嘈杂混乱的人群中显的格格不入。
周围满是吃完午饭喝完咖啡赶着去上班,满脸麻木又乏力的大人,没有大人在意一个看着年龄不大的孩子抱着另一个孩子出现在这无限循环的快节奏洪流中做什么。
大人们只是抱怨不随同人群随波逐流的两个拥有自由假期的孩子因为逆行而打乱自己前行的节奏。
城区改造后红绿灯在市中心就像身体的血管,细细密密多的数不过来,血管一旦停止运输,作细胞的人们就一齐堵住了,淤积在一起。
以至于南星年还没走两步路又被迫原地待机,红绿灯屏幕上数字一点点减少,细胞们也大多走着错综复杂的路线怀揣着各自的目标前进,如果想停下来歇一歇,大概会被人流裹挟着失去踪迹。
一路上磕磕绊绊,南星年像玩躲避球一样闪避开每一辆不长眼睛横冲直撞的车,怀里的南恒毫无知觉。真不知道这样嘈杂的环境下是怎么睡这样安稳的。
南星年去售票处买了自己的票,一旁被父母牵着的孩子没有看着路撞在了南星年身上,吓的赶忙道歉又躲到了父母的身后。
南星年被撞的一踉跄又抵上了前面的人,手里力道加大几分护住了怀里的南恒,周围的人流络绎不绝,前面的人也不过是回头看了一眼就继续走自己的路了。
或许生命中每个人对于擦肩而过的对方都是过客。又有什么必要浪费情绪在一个匆匆过客身上。
南星年抱着南恒去了一旁的长凳上休息,想来南恒睡的这样沉也该有他的功劳,南恒这孩子睡不着就死都睡不着,睡着了就怎么都叫不醒。
昨晚南星年大半夜被南恒拽着聊天,每次才说两个字大脑就混沌了,嘴里也不知道叽里呱啦讲了些什么就进入梦乡。
可南恒坚持一个任性原则把人又摇醒,南星年恍惚间口齿不清的说了一个“sleep”。
南恒便突然沉默不再讲话了,只是从后面用四肢紧紧盘住了南星年。
过了一段时间,周围静的出奇,反倒把南星年吓清醒了。往后挪了一点接触到了背后衣服的布料,才发现后背湿润一大片,后面的人也一抖一抖的抽泣着,小心翼翼的憋着气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南星年吓的手忙脚乱的用手给南恒擦眼泪,可泪水就像杯子里不停漫溢出的水怎样都捂不住,南恒哭的一抽一抽连话都说不通顺。
“死……你扑是什么?哥哥……要我死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