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若函“啧”了一声,十分不悦,丝毫没有要放开齐亦渺的意思。
齐亦渺大口喘着气,胸腔随着呼气的节奏上下起伏着,湿润的嘴唇显得格外红艳。
意识逐渐回笼,手机铃声还在不停响着。
“奶奶…可能是奶奶打的,”他立马说,“不接的话她会担心的。”
听到这话,陈若函才松开了他。
齐亦渺的眼角还挂着几滴泪,他连忙坐起来,顾不上什么,慌乱整理完衣服,抓起手机跑了出去。
跑到卫生间,他迅速关上门并锁紧,无力地靠在门上,颤颤巍巍接通了电话。
“喂小渺啊,一会儿和函函早点来啊,奶奶准备了很多菜。”
奶奶沙哑温和的话语如同一根根锋利的针,每一个字都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杨丽霞还在滔滔不绝说着,可齐亦渺此刻脑子一团乱麻,什么也听不进去。
“嗯,”他紧紧咬住嘴唇,“奶奶我…有点事,先挂了…”
他找了个理由,第一次先挂断了电话。然后他再也撑不住了,顺着门滑坐在地上,头埋入膝间,身体不停颤抖。
满脑子都是刚刚发生的事,他精神恍惚,仿佛做了一场梦,最可耻的是他竟然产生了快感,并无意识的迎合陈若函。
他狠狠掐着自己,手上通红的指甲印犹如一个个诡谲的笑脸。
荒唐。
不知过了多久,他走到洗手池旁,胡乱洗了把脸,一抬头便看到了镜中的自己——眼尾泛红,额头前碎发被打湿,一缕一缕向下滴着水,水滴滑落到锁骨直至衣领深处消失不见。
水滴所滑落的地方灼烧着他的皮肤,宛如万只蚂蚁在啃食。
脖子上的红是多么的刺眼,他猛的打开水龙头,发疯似的搓着,仿佛只要把这痕迹消掉,刚才的事就没有发生。
可他大约是糊涂了,这种东西怎么能被水洗掉呢。
那痕迹越搓越红,越搓越深,越搓越大,像公告栏上的红底通报,向众人告示着他的罪孽。
手无力的垂在身旁,上面残留的水一滴滴落到地板上,齐亦渺站在镜子前,不知所措,像个无助的孩子。
镜子如同一台投影仪,上面还在不停播放着他的所有罪行。
别、别、不要!
他痛苦喊叫着,他不想看,他不能看。
上天好像听到了他的请求,他震惊的发觉镜子里的他逐渐“消失”,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明明前一刻的他还在痛苦呻吟,但这一秒他被这“风月宝鉴”深深吸引。
他的手抚上冰凉的镜子,食指临摹着镜中的“陈若函”,从眼眉到鼻骨再到下巴,自上而下,指尖轻盈,他那么认真,如同在创作一副精美的画。
他忘却了一切,恍若自己置身于古罗马,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在工坊之中,他静心雕琢着属于自己的“雅典娜”。
可是,他看清楚了另一个人,如被烫了一般,手瞬间缩了回来。
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在“陈若函”身下一响贪欢。
他惊恐万分,他想尖叫,可脖子上那片红化作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他的喉咙。他张着嘴,使劲叫喊,但怎么也喊不出声。
不不不不不不那不是自己,只是样貌相像,只是长得一样,自己怎么能和陈若函做那种事?!
他自我慰藉,直到镜中的那张脸和自己重合。
脖子上的“罪孽”被他的双手遮住,原来阻止自己发声的是自己而已,能困住自己的也只有他自己。
齐亦渺将手从脖子上拿了下来,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