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周易格揣在外套里的两只手慌忙地动作两下,周易格从兜里掏出来什么东西,两只惊讶瞪着他们的眼才急着偏移到那东西上,他低头确认好就把手机迅速揣回包里,人小步跑到宁沥身前来。
“你们俩跑哪里去了?”
周易格畏畏缩缩噤声跑过来的样子像一只小心偷鸡的黄鼠狼,宁沥毫不吝啬嘲笑:“出息。”
周易格习惯了没管,他对宁沥翻了个白眼,头在宁沥和陈碾两个人中间转过来转过去。
他伸手指指教室,再指指自己刚才走的方向:“你…你俩知道不,这一节课我都没看见你俩。我差点以为你俩找英语老师讨说法去了呢……你们没有吧?”
宁沥:“谁那么缺心眼。你在教室外面干什么?”
周易格想到自己出来的目的,他惊讶,反应过来自己正在不适似的,一手条件反射捂住肚子:“现在正上着课呢!我出来当然是去上厕所!”
“忘了要上厕所了都……你们没去找麻烦就好。”
周易格朝宁沥点头,急急忙忙便要走开。
他走过时经过宁沥身边站着的陈碾,没做犹豫便友好地对陈碾露出一个天真笑容,笑得眼都弯曲,像一月牙。
宁沥陈碾目送周易格跑走,周易格跑两步还记得他们,转头又对他们笑笑,还戏多地挥手告别,嘴上做口型:“我忍不了了,先走了!你们记得回去上课。”
宁沥等周易格走后,和陈碾简单介绍:“这我朋友,周易格。”
陈碾在边上杵着半天,直到宁沥开口,他才再次掀唇:“噢?我认识了。”
宁沥总觉得陈碾这话语气哪里怪怪的,但他说不出来,他不自觉将陈碾上下打量一番。
陈碾不知道什么时候不歪着斜着随意站了,他挺直背,站直腿,一手手指缝挨着裤缝,微微颔首垂眸,脸上的表情相较刚才他们胡侃时淡了很多,整个人站姿表情接近正式,显得有些冷意。
“你怎么了?”
陈碾又笑:“我能怎么着?”
“……”
他抬头,单手把夹克拉链从下边拉到脖颈处,又拉下些,然后才接上先前的话题又轻松地说:“我知道那是你朋友。刚才下课不也是他第一个冲出来?刚才一下楼见他站那儿话也不说的,有点被他吓到了。”
“那我们现在回教室吗?”陈碾提出,没两秒又补上一句,“还是等等你朋友……叫周易格吗。”
“现在回吧。”宁沥说,“对,周易格。等会下课……我把你介绍给他。他人很好。脑袋缺根弦的那种好。你们会相处不错的。”
陈碾没吭声,气氛一时怪异,宁沥想想,不知道该和陈碾再说什么话题。
他欲言又止,还是没说话打破安静。
在和一个新交朋友的相处时的突然冷场,他该说什么?宁沥放弃思考。
他们一前一后往(D-4)班教室走。
冷场来得突然,去得无声无息。
宁沥领着陈碾从后门溜进教室,他们俩一人一声小小的“报告”尾音叠前韵,在满室凝固的二氧化碳里像两声小小的炸弹,引得满室眼神麻木转向。
周五早上第三节课作为班主任的政治大课堂,常常“满朝文武无一人抬头”,高中生早困得脑袋打胸口,没几个能清醒听完长篇大论的一节政治课。
班主任明白这点,他也许是只讲了半节课,剩下时间让学生做作业,而他正坐在讲台上批作业。讲台上积压的政治卷子练习册几乎要堆出来,不知道是多少个班,又是多少期限前的。
班主任朝宁沥看过来,厚镜片后的一对小眼睛里先是想要说什么,可下一秒他又看见了陈碾。
昨天才来报道的插班生。
班主任朝台下望,于是他又惊讶地发现,在宁沥陈碾两个人进教室后竟然有好些学生因为看见他们而清醒了许多。后排有几个和宁沥一个类型的学生甚至朝两个人瞟了一眼又一眼,看上去是想要和他们搭话的样子。
班主任并不知道就在几十分钟前的上一节课——一整节英语课,教室后边这俩人因为和英语老师对骂了整堂课已经在第一层楼的好几个班级里“声名远扬”。
他还以为是这对新同学的好奇。
班主任脑筋转动,当即拍板:在自己这节课上他正好可以介绍介绍班级里的新一份子。
昨天陈碾来报道的时间赶巧,办完流程学生们已经下课,领完书回班班上又没人,陈碾晚自习也不上。总而言之,他没来得及和班上人介绍这位新同学。
班主任瞥陈碾,他短暂冒出疑问:不过陈碾为什么和宁沥这么熟悉地走在一起,他们认识?
班主任想到什么做什么,他收回视线不再管“陈碾和宁沥认不认识”之类的问题,嘴上咳嗽两声,放下红笔环视着拍手:“都先停一停!”
又多了半教室学生清醒。
他在学生的注视下招手叫已经和宁沥一起走到座位里的陈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