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他是不是心脏不舒服?”林晚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冷静,“有没有带硝酸甘油?”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赵总确实有冠心病,药……药在我包里!”
他手忙脚乱地翻包,越急越找不到。
林晚立刻扶着赵总靠墙坐下,让他解开领口,保持呼吸顺畅,又吩咐旁边路过的服务员:“麻烦倒杯温热水过来,不要太烫。”
她没敢随便碰客人,只是蹲在旁边,语速平稳地安抚:“您别紧张,慢慢呼吸,药马上就来。”
好在年轻男人很快找到了药,林晚看着赵总含服下去,又等了几分钟,见他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缓过来了,才松了口气。
“谢谢您啊姑娘,多亏你了。”年轻男人连声道谢。
赵总缓过劲,抬眼看了看林晚,声音还有点虚:“你是几号?”
“我是88号技师。”林晚微微躬身,“您要是还不舒服,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别硬扛着。”
赵总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被人扶着走了。
这件事林晚没放在心上,只当是举手之劳。她转身回了休息室,喝了口水,等着下一个钟。
可她没想到,麻烦第二天一早就找上门了。
早上刚交接班,张领班就黑着脸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林晚,你昨天是不是碰了208包间的赵总?”张领班把一张投诉单拍在桌子上,“客人投诉你擅自离岗,骚扰客人,还乱给客人出主意,差点出事。”
林晚愣住了:“投诉我?”
“赵总的助理早上打来的电话,说昨天赵总本来只是喝多了,你非要凑上去说人家有心脏病,还乱指挥,害得赵总本来好好的,被你吓得更不舒服了。”张领班盯着她,眉头紧锁,“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实话。”
林晚定了定神,把昨天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我当时看他嘴唇发紫,呼吸急促,是冠心病发作的征兆,就上前问了一句。药是他助理拿的,我没碰过他,也没乱给建议,只是让他别紧张。”
“人家说你危言耸听,多管闲事。”张领班敲了敲桌子,“林晚,我跟你说过什么?别越界!咱们是足浴技师,不是急救医生!客人好好的,你上去说人有心脏病,换谁谁乐意?”
“可是他当时情况真的不对,”林晚抿了抿唇,“如果真的是心梗发作,耽误几分钟都可能出事。我只是提醒一下,没做错。”
“没做错人家会投诉你?”张领班语气重了些,“会所规定,不得擅自对客人的健康状况下判断,不得主动介入客人的私人状况。你这条投诉,按规定要扣五百块绩效,还要写检讨。”
五百块。
林晚的心沉了一下。那是她按整整五个钟才能赚回来的钱。
她咬了咬唇,心里有点委屈。她明明是好心,怎么反倒成了错?
但她没争辩,也没哭闹,只是低着头说了句:“我知道了张姐,检讨我会写的。”
张领班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有点不忍。她知道林晚不是惹事的人,昨天的事她也问过走廊服务员,确实是客人情况不对。可客人是上帝,赵宏斌是会所的顶级VIP,别说只是投诉,就算他说的不是事实,会所也得接着。
“你也别觉得委屈,”张领班语气缓和了些,“这行就这样,好心不一定有好报。咱们做服务的,客人说对就是对,客人说错就是错。这次就当买个教训,以后少管闲事,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
林晚点点头:“嗯,我记住了。”
从办公室出来,林晚靠在走廊的墙上,深深吸了口气。
五百块。父亲半个月的药钱。
她鼻子有点酸,却硬生生憋了回去。哭没用,抱怨也没用。在这里,没人会因为你委屈就对你手下留情。
她回到休息室,刚坐下,就听到李曼阴阳怪气的声音:“哟,这不是我们专业的88号吗?怎么从办公室出来了?不会是被投诉了吧?”
“曼姐,你听说了吗?88号昨天多管闲事,被赵总投诉了。”32号跟着附和,“我就说嘛,装什么专业人士,这下栽了吧。”
“人家也是好心嘛,”李曼笑着补了一句,“就是好心办坏事,可怜那五百块绩效哦。”
一屋子人哄笑起来,目光都落在林晚身上,带着嘲讽和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