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山本燈,今天本来是打算做一回正经人的。
真的。我发誓。我对着怀里最后一块红豆糕发誓——虽然这块糕三秒后就会进红豆的肚子——我今天的原计划,绝对不是「零元购」。是「平等交易」。是「促进尸魂界与现世经济文化交流的民间外交行为」。
前提是,我不搞砸。
「红豆,」我站在空座町某条后巷的阴影里,从死霸装那个我自己改过的、加了三个隐藏口袋的内袋中,掏出长次郎副队长「不小心」落在茶几上的现世货币,在火鼠们面前晃了晃,「看到没?这是钱。今天我们要做文明死神,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绝不给爷爷添麻烦,也不给瀞灵廷抹黑。我们的口号是——」
「吱吱!」火鼠们整齐列队,尾巴尖的小火苗集体变成代表「严肃」的深蓝色。
「我们的口号是:公平买卖,诚信营业,不烧电线,不咬纸币!」
「吱吱!」
「很好,出发!」
前往现世的旅程,官方说法叫「穿越断界」,我管它叫「鼠道特快」。火鼠们对灵子节点的敏感是本能,红豆挺着小胸脯走在最前面,鼻子一动一动,时不时停下来,用尾巴在断界壁上戳一戳,像是在敲门:「有人吗?薄得像纸的灵子断层在吗?」
「红豆,快点,」我催促道,「三十秒内不找到缝隙,技术开发局的观测球就要飘过来了。」
话音未落,三只银白色的灵子观测球从拐角悠悠地飘了过来,像几只在深海里散步的水母,表面的镜头一闪一闪,散发着「我要记录一切」的欠揍气息。
火鼠们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缚道之零·蝴蝶结!」我低声下令。
十几只火鼠弹射起步,精准地扑向观测球的灵子缆线。它们不能咬断——咬断会触发警报——但它们可以给缆线打死结。一根两根无所谓,但十几只火鼠同时作业,能在三十秒内让某个区域的观测球集体「近视」。只见那些银色眼球在原地疯狂转圈,画面变成雪花点,像是一群喝了假酒的监控探头,摇摇晃晃地撞在一起,最后互相缠绕着飘向了断界深处。
「战术成功!」我和红豆击掌——不,击爪,「前进!」
我们从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临时裂口钻了出去。空座町的晚风扑面而来,带着现世特有的、混杂着汽车尾气和炸鸡香味的复杂气息。火鼠们兴奋地「吱吱」叫唤,尾巴火苗从深蓝变回了欢快的橘红色。
目标:街角便利店。任务:购买限量版掌机卡带、《Jump》和《Magazine》最新卷、以及保温柜里的红豆包。
「记住,」我蹲在便利店后巷,把硬币和纸币交给红豆,「这是定金。等我选好东西,你就把钱放在收银台上,明白吗?要轻拿轻放,不准用牙齿叼——钱币上有口水会贬值的。」
红豆叼着一枚百元硬币,认真地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便利店的自动门。
「叮铃——欢迎光临!」
门铃响起的瞬间,我做出了一个日后让我追悔莫及的决定——我让火鼠们在外面「待命」,只带红豆进去当「财务专员」。
「你在这里守着,」我把红豆按在门口的杂志架后面,「我进去选货,选好了你负责付款。不准捣乱,不准偷吃,不准咬电线,不准在监控面前跳尾巴舞——听懂了吗?」
红豆仰着小脑袋,尾巴尖的小火苗变成乖巧的粉红色:「吱吱!」(听懂了!)
(……为什么我觉得它在撒谎?)
但时间紧迫。我闪身进店,目标明确:游戏区,杂志区,保温柜。
我拿起限量版卡带,又抄起《Jump》和《Magazine》的最新卷,最后盯着保温柜里那个冒着热气的红豆包,咽了口唾沫。那酥皮,那光泽,那从裂缝里渗出来的红豆馅——现世人的饮食文化,有时候真的能让一个千年死神的后裔叛变。
(好,第一步,把商品拿到收银台。第二步,让红豆付钱。第三步,在店员反应过来之前离开。完美。)
我抱着战利品,蹑手蹑脚地走向柜台。作为灵体,我的脚步本来就没有声音,而且现世普通人类根本看不见我——理论上我大摇大摆走过去都没问题。但心虚是走私犯的基本修养,我还是像只偷腥的猫一样缩着肩膀,怀里的卡带包装太滑,走一步滑半步,我不得不像抱婴儿一样小心翼翼地托着。
柜台后是个年轻店员小哥,正低头玩手机,头顶一撮呆毛随着呼吸一翘一翘。他完全没察觉到,一个穿着死霸装的死神正站在他面前,还试图把怀里的漫画和卡带放到他眼皮底下的收银台上。
我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三枚硬币,轻轻放在收银机旁边。
硬币在灵压影响下,没有发出清脆的「叮」声,而是像掉进沼泽的石头,一点一点地……沉进了木质台面里。
「……诶?」
我眨了眨眼。
那三枚硬币,已经完全陷进了柜台,最后「咕噜」一声,掉进了柜台下面的抽屉里。
(穿、穿模了?!硬币从柜台穿进了抽屉?!)
店员小哥正低头刷着短视频,听到动静抬起头:「欢迎光——咦?」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柜台,又看了看突然自己弹开的抽屉,以及抽屉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三枚硬币。
空气凝固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