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山本燈,今天终于悟了。
悟出了尸魂界最深刻的真理——如果山本元柳斎重国说要给你补课,那意味着地狱;但如果他说「让长次郎来教你」,那意味着地狱·改,还是豪华加长版,附赠副队长级贴身监视,连火鼠放个屁都会被记录在案的那种。
「燈小姐,」雀部长次郎副队长站在一番队地下训练场中央,身后是一块巨大的黑板,上面用粉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鬼道公式,精确得像是技术开发局出品的《如何杀死一个学生的108种方法》教学指南,「今日课程,赤火炮标准咏唱文五十遍抄写,以及灵压精准控制实战。」
我趴在临时改造的课桌上,手指转着笔,眼神涣散得像条被晒干的咸鱼:「……副队长,您不觉得地下训练场用来烤红薯更合适吗?这里的灵压场很稳定,温度传导均匀,而且墙角还有我上次面壁时刻的涂鸦可以当装饰……」
「总队长阁下吩咐,」长次郎面无表情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等等,他到底什么时候养成这个习惯的?——「今日学不会『赤火炮』标准咏唱,不准吃红豆糕。」
「……」
(爷爷!您这是要我的命!还是您根本就是想借长次郎的手清理门户?!)
我猛地坐直,袖口里窸窸窣窣一阵响动。红豆带着三只火鼠探出头来,小鼻子一动一动,尾巴尖的小火苗在幽暗的训练场里像几盏违章小红灯。
「红豆!」我压低声音,「PlanB!分散副队长注意力,我去厨房偷——啊不,是『借用』红豆糕!」
「吱!」红豆挺起胸膛,然后带着火鼠们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长次郎。
长次郎手持教鞭——不,是他的斩魄刀刀鞘——轻轻敲了敲黑板:「请跟我读:君临者啊。」
「君临者啊。」我有气无力。
「吱吱吱!」火鼠们齐声附和。
长次郎面无表情地在教案上记了一笔:「燈小姐的跟读准确率33。3%,火鼠们……发音尚可。」
(发音尚可?!副队长您居然在认真评估火鼠的鬼道发音?!您的三观是不是也被我爷爷同化了?!)
然后长次郎将一叠宣纸拍在我面前:「请抄写『赤火炮』完整咏唱文五十遍。字迹工整,不得涂改,不得加入烹饪术语,不得用火鼠代笔。」
「……您怎么知道我想让火鼠代笔?」
「总队长阁下说了,」长次郎的声音毫无波澜,「『那孩子肯定会把作业推给老鼠』。」
(爷爷!您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还是您在火鼠身上装了监控?!)
我悲愤地提起笔,但刚写了三个字,笔尖就开始漂移。
「君临者啊……血肉的面具……万象……振翅高飞……」我喃喃自语,「这不就是『大火收汁、血肉焦香、万象锅气、振翅高飞撒葱花』吗……」
(完蛋,我已经彻底被自己的菜谱式鬼道洗脑了。)
十分钟后,我召唤火鼠:「孩子们!分工合作!红豆你负责写前二十五遍,其他鼠负责后二十五遍!记住!字迹要模仿我的!歪歪扭扭那种!」
「吱吱!」火鼠们兴奋地叼起笔——是的,它们用尾巴卷着笔,或者两只老鼠合作推一支毛笔——在宣纸上奋笔疾书。
半小时后,长次郎来收作业。
他拿起第一份,眉头微皱:「……这是标准咏唱文。但为什么纸上有牙印?」
「火鼠们……呃……检查作业质量时留下的。」
第二份:「……红豆糕配方?『君临者啊,面粉过筛,糖油比例三比一』?」
「这是……跨界融合学习法?」
第三、四、五份:「……『爷爷的温度』抒情散文?『那双手很大,很暖,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茧子』……燈小姐,这是鬼道作业,不是真央灵术院作文大赛。」
第六到九份:「……火鼠爪印抽象画?」
长次郎捏着那十张纸,手指微微颤抖。我看到他的嘴角在抽搐,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人生抉择:是维持副队长的威严,还是把教案撕了当烟花放。
「……重写。」他最终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全部。用您的手。」
(可恶!火鼠们,你们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像我了!)
五十遍宣纸的噩梦终于告一段落,长次郎似乎意识到理论教学对我无效,决定转入实战。
「赤火炮之精髓,在于灵压的精准收束,」他站在靶场,指尖凝聚出一缕细如发丝的火焰,「看。打穿靶心,不伤后方纸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