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没有声音了。朔以为五条悟又睡着了。然后被子响了一下,脚步声从床边走过来。五条悟站到他身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他只穿了一条睡裤,上身光着,胸口贴着朔的后背,隔着睡衣。“你不冷?”“不冷。你身上热。”“那你穿件衣服。”“不穿。穿了你就看不到我的腹肌了。”朔用手肘顶了一下他的肋骨。五条悟嘶了一声,没松手。“你昨晚说今天去小樽。”“嗯。去。吃完早饭去。”“几点出发?”“你想几点?”“早点。拍照片。”五条悟把下巴从朔肩上抬起来,偏头看着他的侧脸。“你要拍照片?你从来不爱拍照片。”“小樽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朔没回答。他看着窗外的雪。阳光照在雪上,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尽头。五条悟也没再问。他把脸埋进朔的颈窝里,呼吸喷在皮肤上,温温热热的。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在札幌的清晨里,窗外是雪,窗内是暖气和彼此的温度。早餐在酒店一楼的餐厅。自助餐,日式和西式都有。朔拿了一碗米饭、味增汤、烤鱼、玉子烧。五条悟拿了一盘面包、黄油、果酱、沙拉,外加一杯咖啡。“五条悟。”“嗯。”“你做的玉子烧比这里好吃。”五条悟拿着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你第一次夸我做的东西好吃。”“以前也夸过。”“你说的是‘还行’。”“那你想要我怎么夸?”五条悟放下咖啡杯,撑着下巴看着朔。“你说‘五条悟做的玉子烧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朔看着他看了两秒。“五条悟做的玉子烧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五条悟愣了一秒。他没想到朔真的会重复这句话,而且还是用那种一本正经的语气。朔低下头继续吃饭,耳朵红了。五条悟笑了,整个餐厅都听得见。旁边桌的老夫妻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吃完饭,两个人回房间换衣服。朔穿昨天买的那件灰色大衣,五条悟穿同款黑色。朔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五条悟。“情侣装。”五条悟说。他走过来帮朔把围巾整理好,尾塞进大衣领口。手指在他下巴上蹭了一下,朔的下巴抬起来一点。五条悟低头看着他的脸,蓝色的眼睛里有镜子反过来的光。“你今天很好看。”朔伸手弹了一下五条悟的额头。“走了。电车要开了。”札幌到小樽,电车沿着海岸线开。右边是山,左边是海,海面上浮着碎冰,阳光落在上面,一闪一闪的。朔坐在靠窗的位置,五条悟坐他旁边。朔看着窗外,五条悟看着朔。电车到了小樽站。出站的时候,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冷冽的咸味。朔缩了一下脖子,五条悟把围巾又绕了一圈,遮住了朔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还冷吗?”“不冷了。”“走吧。先去运河。”小樽运河不长,两岸是旧仓库改的商店,玻璃工艺品、八音盒、甜品店。雪积在河边的护栏上,圆圆的,像盖了一层奶油。朔站在桥上,看着河面。河面结了冰,冰上覆着雪,白茫茫一片。五条悟拿出手机对着朔拍了很多照片。“拍得不错。你什么时候学的拍照?”“没学过。”“那几张为什么这么好看?”“因为人好看。”五条悟把其中一张照片设成壁纸。“你手机里全是我照片了。”朔说。“不然呢?我手机里不放你放谁?小樽运河边上有片空地,雪积到了小腿。朔蹲下来团了一个雪球,攥得很实,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五条悟站在两米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歪着头看他。“你确定要打我?你打不过我。我动态视力能看到雪球轨迹。”朔把雪球砸过去。五条悟偏了一下头,雪球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说了你打不到。”朔又团了一个,这次没砸,走过去出其不意塞进五条悟大衣领口。雪从领口滑进去,贴着皮肤往下掉。五条悟整个人弹了起来,大衣甩开,里面的毛衣上全是雪渣。“凉凉凉——”“你不是动态视力吗?”“你这不是打雪仗,是偷袭。”“雪仗本来就是偷袭。”五条悟蹲下来,双手插进雪里,捧了一大捧。朔转身就跑。雪从背后砸过来,散开了一大片,不是球,是散弹。朔的后背、后脑勺、脖子全中。雪渣顺着衣领往下淌。“你耍赖——散的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