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你有两个头。”“你醉了。”“没有。”“你刚才说我有两个头。”“因为你有两个头。”五条悟坐直,伸手在朔面前晃了晃。朔的视线跟着他的手移动,像一只被逗猫棒吸引的猫。“这是几?”五条悟伸出两根手指。“二。”“这个呢?”伸出三根。“三。”“这个?”伸出四根。“四。”“这个?”伸出五根。“四。”“你说四根的时候我伸了五根。”朔眯着眼睛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你手指动了我没看清。”“我没动。”“你动了。”“我没动。”“你动了。”五条悟把手收回去,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朔觉得整个客厅都在晃。他的笑声在空气中造成的震动,从耳膜传到内耳前庭,干扰了他的平衡感。朔把手撑在沙发上稳住自己,手按到了一个东西。五条悟的大腿。硬的,隔着裤子能感觉到肌肉的轮廓。朔把手放在上面,没拿开。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着五条悟。“你腿好硬。”朔说。“你手放我腿上了。”“我知道。”“你醉了。”“没有。”朔的手从五条悟的大腿上滑到膝盖,从膝盖滑到小腿,最后停在了脚踝上。他抓住了五条悟的脚踝,攥着。五条悟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脚踝的手,手不大,手指细长,指甲剪得干干净净。那只手在微微发抖。“朔。”“嗯。”“你在摸我的腿。”“我在确认你的腿是不是真的这么硬。”“结论呢?”“真的很硬。”朔松开手,靠回沙发。头仰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灯很亮,亮得他眯起了眼睛。五条悟伸手把灯的亮度调低了,客厅暗下来,只剩电视的光在闪。朔侧过头,看着五条悟。五条悟也看着他。两个人在昏暗的客厅里对视着,电视屏幕上的光落在他们脸上,一会儿蓝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五条悟。”“嗯。”“你为什么不亲我?”五条悟的呼吸停了一下。“你醉了。”“我问你为什么不亲我,不是问你醉没醉。”五条悟看着朔,朔看着五条悟。电视里在播一个爱情剧,男女主角在雨中接吻,背景音乐很煽情。没有人关心那个剧。“因为你醉了。”五条悟重复了一遍。“我醉了跟亲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想在你醉的时候亲你。”朔从沙发上坐起来,凑近五条悟。两个人的脸之间不到十厘米,朔的呼吸带着清酒的味道,喷在五条悟的嘴唇上。“那我现在去喝杯水清醒一下,回来你能亲我吗?”五条悟愣了一秒,然后笑了。肩膀都在抖。他伸手捧住朔的脸,拇指在颧骨上蹭了一下。“你酒量差就算了,酒品还这么好。”“我酒量差,但我酒品好。你选哪个?”“我选你。”朔的睫毛颤了一下。他看着五条悟,五条悟看着他。两个人的鼻尖快要碰到一起了。然后朔张嘴,干呕了一下。五条悟的手从朔的脸上弹开,速度快到产生了残影。朔弯下腰,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撑着膝盖。他的胃在翻涌,清酒的味道从喉咙里往上冒,酸酸的,涩涩的。“垃圾桶——”朔的声音闷在手掌后面。五条悟从沙发旁边把垃圾桶拽过来,朔接过去,对着垃圾桶干呕了两下,没吐出来。他抬起头,眼眶红了,不是想哭,是胃酸刺激的。嘴唇上挂着一点口水,亮晶晶的。五条悟看着他。“你还好吗?”“还好。”“你刚才要吐。”“现在不吐了。”“你确定?”“确定。”朔把垃圾桶放到一边,靠回沙发。闭上眼睛,胃还在翻涌,但没有刚才那么剧烈了。他感觉到五条悟的手放在他额头上,凉凉的,很舒服。“以后不让你喝酒了。”五条悟说。“不是酒的问题。”“那是谁的问题?”“你。”五条悟的手从朔的额头上滑到脸颊,拇指擦掉了他嘴角的口水。“你的逻辑和你的酒量一样好。”“谢谢。”“没在夸你。”“我知道。”朔睁开眼睛,抓住五条悟放在他脸颊上的手,没甩开,就那么抓着。五条悟的手很大,朔的手抓不住,只能抓着三根手指。“我想睡觉。”朔说。“去床上睡。”“你扶我。”五条悟站起来,把朔从沙发上拉起来。朔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五条悟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