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俨在那边有朋友照顾,还可以花钱请人照顾,会需要他吗?
他一只手死死攥着衣摆,指节都白了,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攥紧,随即松开,最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麻烦你转告一下我哥,我等他出院回来再聊,谢谢。”
“小事,我现在就告诉他。”
过了会儿,顾俨平静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了,等回去再说吧,再见。”
“再见。”
挂断电话后,顾尧一拍脑门,埋怨起自己没有讲些安慰的话语。
他点开顾俨聊天框打字发去:“你在那边要好好休息,按时吃饭,要手术的时候跟我说,我给你发消息,就当我陪着你。”
发送完,他摸了摸发干的嘴唇,拿起保温瓶往马克杯里倒水,目光却盯着屏幕的聊天界面,仿佛要将手机凿出个窟窿。
滚烫的热水从杯面溢出,打在他手上,烫得他惊呼一声,才收回视线,拿上手机跑去浴室冲凉水。
凉水冲在手上,越冲越痛,直到手上出现褶皱,变得发麻,手机才震了一下。顾尧往身上擦了擦水,颤着手去点顾俨的消息。
顾俨没发文字,这次发了一条语音,他指尖轻点,听筒传来对方温暖的声音:“你也是,乖乖在家等我。”
顾尧抱着手机,跑到床上笑着打滚,手上的灼烧感在这一刻变得发痒。
他打字回道:嗯。
他笑着反复播放顾俨的语音,闭上眼睛,听着对方的声音,想了一上午的脑子渐渐松弛下来,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
他从厨房冰箱扒拉出昨天剩的西红柿鸡蛋和糖醋白菜,放微波炉里加热,慢慢吃起来。
这是他自己做的,虽然不好吃,但吃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对于他的厨艺,他也只是笑笑,多少年都没长进。
之前给顾俨做饭,基本上都是预制菜或者点外卖。
没办法,总不能让人家大清早就吃得想吐吧?
吃完简单收拾好碗筷,熟练地给自己涂了遍烫伤膏。
当初他半夜烫伤了,去了一家还在营业的中药馆。老中医给他调了一小盒药膏,回家抹上,第二天就消得七七八八。只是花了一小盒就花了好几百。奈何药效摆在那儿,久而久之,他便成了这家店的熟客。
不知道是不是那老中医觉得他好忽悠,经常给他推销药膏,还说那些药材都是深山里的,通灵气。
他才没买,他长得又不像冤大头。
顾尧拿湿毛巾擦了擦脸,背上书包去学校。
他本打算给班主任发消息请假,躲躲顾迩深两人……但顾俨知道后肯定要给他打电话关心,想想也就把打好的字全部删掉。
顾俨都带病上班快一个月也没请假,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请假,说自己烫到了?疼的不行?一想到这,他脸就羞得发红。要真这样做了,光是内疚和愧疚就足够把他淹死。
他可不想再体验第二次窒息。
下午的课很无聊,物理、数学、地理,他也就地理能听懂点,剩下全是戴着耳机混时间。
放学铃声响起,他耷拉着脸,拿起准备好的说辞小声默念,却发现顾迩深两人没来烦他。
他又仔细环顾几遍四周,眼里真的没出现那两人身影,才笑着背上书包回家。
到家收拾好一切,套着浴袍躺在床上,嘴角扬起一个微笑,伸手去抓天花板的灯光。
“虽然今天有点小波折,但很开心。”他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