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皆暗,仅有这里明晃晃如灯塔,是唯一的光源。真是奇怪,分明前秒钟还处于游离不安的状态,可只要一见到贺祠年,甚至这人仅是出现在眼前,抬手敲敲玻璃门,江以谕所有的不宁心神就都如泡沫消失。一颗悬着的惴惴不安的心也变得安定。“叮咚——欢迎光临——”江以谕跟随提示音侧头,就见贺祠年带着一身风雪推门走进来,关门的瞬间,风力因为狭管效应骤然加急,雪落了些到便利店。贺祠年在货架上拿了一个三明治和一盒维他柠檬茶,结账时对店员微笑着说:“麻烦帮忙热一下,谢谢。”“好、好的。”小姑娘从未料到,痛苦夜班有这等好事,满脸涨红。她飞快跑去加热,很快就用袋子装好递回来。贺祠年再次道谢。他本想隔一个位置落座,但那个男生却忽然拿走另罐啤酒,替他空出了桌面。于是贺祠年改变了想法,坐在江以谕右侧的座位上,很有亲和力地开口:“没想到能碰见面熟的人,你还记得我吗?白天我有来过书店,你还给我的焦糖玛奇朵做了好看的雪花。”江以谕嗯了一声。“你也是s大的学生吗?”贺祠年小心翼翼地撕开三明治的包装,侧头,“在书店见你,感觉像同龄人。”“大二,计算机系。”“啊,我们是同一届。我叫贺祠年,法律系的。”“江以谕。”“我是浙江人,你是哪里人?”“云城。”贺祠年被三明治烫的缩了下手,随后因为是老乡而无比震惊:“唔,好烫好烫。你也是云城人?!那你是云城中学毕业的吗?你是、那个呃”他的话突然卡住,有点尴尬的发现竟然没印象。江以谕单手握着易拉罐,替他把话补完:“1班,班主任是陈永升。我知道你在a班。还有那个短头发的叫李暄。”“抱歉”贺祠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脖,旋即笑道,“大半夜竟然能遇到高中校友,还真有缘分的。”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过程中,江以谕注意到贺祠年的发型也和白天不同。原本头发凌乱地垂着,会有几根不羁地翘起来,现在却被撩了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眉毛。可能因为没了刘海的偶尔遮挡,贺祠年此时的气质更显成熟,能看出不再是位高中生。那一双漂亮的眼睛同样变得格外醒目,说话时修长的睫毛会朝下扫,明亮清澈,淡淡的眼波流转。让人在意。江以谕总是忍不住想看,又冷酷地逼自己移开视线,绝对不能做不合常理的事情,要严格遵守自己的暗恋法则。保持距离,注意人设。想……不行。他咳嗽一声:“你怎么没回学校?”促膝夜谈贺祠年刚才的时间已把三明治全部吃光,现在正叼柠檬茶的吸管:“我去见我爸,所以回来得迟。宿舍刷脸有个bug,现在回去刷算晚归,但早上6点再刷就不会。所以我打算在便利店等到6点,然后再回宿舍。”江以谕意外的一顿。别人或许听不出不对劲,但他比他们多了一段和贺祠年相处的短暂时光。那晚在穿越网吧,贺祠年说自己没有和爸妈生活在一起。而他当时知道后,想到之前询问贺祠年为什么半夜还在外面晃悠,还待在网吧看《快乐大本营》父母难道不会担心之类的各种事情……后悔到想把舌头咬掉。再后来离开得急,也没听完整贺祠年的家庭状况。许久未见的父亲会出于什么原因联系孩子。江以谕问:“家庭聚餐?”“对,他刚好北京。”贺祠年低垂眼眸,把柠檬茶喝完。几根头发因为定型时间久了,垂落下来。他觉得扎脸,想抬手重新撩上去。触摸到因为发胶变干、硬邦邦的头发时,贺祠年忽然喃喃自语:“是比较正式的聚餐,所以才特意做了头发,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讨人喜欢一点。”他的语气染上一丝酸楚,连自己都未察觉。但江以谕感受到了,心脏似乎也被扎了一下,因为两人现在处于仅有有几面之缘的关系,他不方便多问,开口想安慰这人:“很讨人喜欢。”说完他自己都僵住。贺祠年也侧头:“什么?”江以谕找补,词汇量告急表情凝重:“我是指……你现在的发型,帅。真羡慕你的发型。”贺祠年:???贺祠年一头砸在餐桌上,发出“哐当”巨响,没能憋住笑,“怎么会有人,夸人跟骂人似的。”可能是脑门的声音过分清脆,江以谕为自己辩护,又问:“是在夸人。你头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