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沅书又没睡好。
许是紧张,也许是白日睡多了,又或是二者皆有,他在苏淮起怀里断断续续蛄蛹了一晚上。
好不容易熬到晨光熹微,宋沅书终得解放,起身下楼。
不过并没能一次起来,因为苏淮起使坏扣住他的手腕,将已半起的他拽回怀中。
“苏淮起。”
“嗯?”
“我要起床了。”
语气十分认真,仿佛下一秒就要宣誓入团。
苏淮起被逗笑了,拉住他的指尖去碰自己的唇角。
“给我一个早安吻就放你走。”
几乎没有犹豫,宋沅书吻上他的唇。其实不太像吻,只是蜻蜓点水似的触了三两下。
“太敷衍了吧,宋沅书。”
佯装生气的口吻,语毕就放人走了。
尽管起得早,宋沅书却无半分空闲。这一早上,苏淮起唯一做的便是悠闲地点了个早饭,剩余时间都在看他熨衣服、吹头发、在客厅像只小鸡仔一样来回打转,以及一遍遍耐心回答他对于衣服是否平整、黑眼圈是否明显、头发乱不乱要不要修剪、礼物真的准备好了吗等等问题。
他将宋沅书的慌乱尽收眼底,思及自己不靠谱的家,觉得实在没必要,不过说了也没用。怎么办呢?抱在怀里安抚就是了。
至于这份赶鸭子上架的手忙脚乱究竟源于谁,不重要。
归家路上的车载音乐是苏淮起精心选的昨日一起演奏的钢琴曲,平和的纯音乐很适合睡觉。不过宋沅书无心欣赏,一直在刮自己指甲。
他偷瞥了会,指尖轻扣几下方向盘:“一会淮初要是闹你,你别理她。”
苏淮初性子跳脱活泼,又很喜欢宋沅书,这些年明里暗里没少打听。一想到过去苏淮初缠着宋沅书,而宋沅书又十分惯着她,他心里就有些不爽。
“没事的,而且小初很乖。”
乖?这词跟苏淮初沾半点边?
“那就当是为了我和她的兄妹感情,少搭理她点。”
宋沅书闻言笑了,紧绷的情绪终于得到放松。
不过没能坚持多久。被苏淮起牵着上楼,到家门口的时候,宋沅书整个人紧张成了一块压缩毛巾,临阵脱逃的想法愈演愈烈。脚步偷偷向后移动,正当他准备将想法付诸行动,却被苏淮起捏住了后脖颈。
数不清这是苏淮起重逢后第几次这样捏他的脖子,他突然有些后悔,生长期应该再多喝点牛奶。
苏淮起既已将人拐到家门口,便绝不可能放跑,利落开门解锁,提着宋沅书往里走。
“妈。”苏淮起进门先跟坐在沙发的母亲打招呼,转身又给宋沅书拿一次性拖鞋,“换这个,不许光脚。”
宋沅书只觉这扇门的开启抽走了他周身全部空气,立时头皮发紧,身形板正。他亲缘浅薄,没什么与长辈相处的经验,只能有样学样,见苏淮起打招呼自己便也打。
“叔叔好,阿姨好。”
两个近九十度的大鞠躬,客厅随之陷入一片死寂。
意识到自己犯了蠢,宋沅书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合上棺材板,而后俯身与苏淮起上演四只手折腾一双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