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个鱼。”余拿出纸笔靠在林方澍的桌子上,一只手扶着纸,一只手写着。
这是林方澍第一次知道他原来是用左手写字。
“哇,左撇子诶,你一定很聪明。”康史慕看到后惊呼。
余一笔一划,写字像在画画。
“但是你的右手怎么少了……”,康史慕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林方澍蹬出腿准备踢身后的康史慕,康史慕一个灵活的闪,熟练地躲开了,但勉强封住了他的嘴。
“没关系,出生就这样了。”余一如既往解释地轻描淡写。
三个人都沉默了,康史慕更像是犯了错一样半低着头。
“这个‘余’。”余举起刚刚写的纸,上面一个板板正正的“余”字,那是他鲜少会写的汉字,虽然真的像小学生的字迹,甚至都不如。
林方澍突然想起了那个盲盒信封里写的“欢迎”,想笑但忍住了。
“余,你好,我是姚期,期限的期,林方澍的朋友,叫我Seven就行。”姚期开始自我介绍。
康史慕接过余的纸和笔,写下自己的名字,“你好,我叫康——史——慕,怕你不习惯,叫我英文名Wood就可以了。”
其实康史慕写的字余只认出来一个“史”,“你们好,林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教室里中文混着英文,客套的熟悉的寒暄,夹着或尴尬或开朗的笑声,林方澍挺讨厌这些社交仪式,没办法,人有时候不得不合群来伪装自己,但是偏偏他的两个朋友更是大胆,装都懒得装了,于是四个人就在一群站着社交的同学们间并排挨坐着,等着老师到来。
“靠,怎么不告诉我,你居然有一个免费翻译。”姚期用手挡住嘴小声说着。
“喂,我可没把他当翻译用。”林方澍嘟囔着。
“康师傅,你今天怎么迟到了?”姚期又敲了敲康史慕的桌子。
康史慕一秒切换成战斗模式,“我靠,你们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
此时带队的学校老师和一位干练的金色短发的女老师一起走了进来,“同学们,快找位置坐下,我们要开始上课了。”
康史慕又一次被打断,虽然事不过三,不管好事还是坏事,但现在他只得无奈闭嘴。
“同学们,早上好,我是这段时间会陪各位上课和参与各种活动的老师,叫我Linda就行了,为了让你们更有真实美国课堂的感觉,我们邀请了一些寄宿家庭跟你们差不多年龄的孩子们一起来上课,下面我会给每个人发一个带有你们名字的铭牌,第一周大家都把铭牌挂在脖子上,方便同学们互相认识,还有,在我的课堂,你们可以随时提问,随时……”
康史慕实在憋着慌,说不了,干脆拿起笔写下来。
一会儿功夫就写了密密麻麻,递给林方澍和姚期。
“我家老奶,简直绝了,我那天兴奋地吃那瓶宝贝般的老干妈,吃完还很开心,中午吃了晚上又吃,一下子干了半瓶,结果半夜开始拉肚子,我一想不对劲啊,去厨房拿老干妈一看,靠,过期快三个月了,然后我去冰箱里找水,看到牛奶,靠,一看,又是过期的,差点儿就喝下去了,我绝望了,吃了药,才好点儿。”看到这儿,林方澍和姚期已经绷不住了,一个轻锤着桌子,一个狠掐着大腿。
余时不时瞥一眼林方澍在干什么,也瞥见了他们传阅的纸,但是看不太清,看清了也看不太懂上面写着什么。
“第二天,我又翻出来好多过期的调料,给老奶说了这些东西都过期了,老奶跟没事人一样,说没关系,可以继续吃,我赶忙把这些扔了,拉她去超市重新买。今天早上我敲她房间门怎么都不答应,我想不会出事儿了吧,结果她慢悠悠出来开门说只是想多睡会儿,害我早饭只胡乱吃了个超市的面包,老奶开个车,跟飞起来一样,我被甩得东倒西歪,而且她还对超她车的人竖中指,这就是我迟到的原因。”文字的最后康史慕还画了一个嘴巴向下的脸。
林方澍和姚期憋着笑,在纸上写下“战斗老奶,老奶,牛!!!”递给康史慕。
康史慕呲着牙看向他俩,不过没多久,他自己也笑了。
一下课,姚期捂着肚子放声大笑,林方澍也附和着。
“而且老奶根本不会做什么各国美食,做中餐就是一股脑放调料,还没我自己做得好。”康史慕开始假惺惺地装哭,“幸好我在超市买了超多泡面,不然我后面的日子怎么过啊。”
“是谁在纽约斩钉截铁地说自己不会哭的。”姚期和林方澍默契地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