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温如秋便彻底陷入了沉寂,剑身冰冷刺骨,再无一丝暖意。
褚寂死死抓住剑,恨意在眼中燃烧。
袭击的杀手见一击不中,褚寂竟能从漫天毒镖中活下来,顾不上惊骇,立刻扑过来补刀。
然而当他们凑近了,看清褚寂此刻的状态时,动作竟不由自主地同时停滞了片刻。
褚寂还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半跪在地上。
他一只手死死抓着那把裂开的黑剑,另一只手撑在地面。
没有愤怒的咆哮,也没有绝望的嘶吼。
只有一片死寂。
但影三影四这样常年行走在黑暗中的杀手,却感到一种刺骨寒意。
褚寂抬起头。
*
暗河坊市最深处。
血斗场的主人无人知道名姓,只因他脸上横贯着一条丑陋刀疤,便得了个“疤爷”的称谓。
他满脸烦躁地翻着账本,听手下汇报近来惨淡的生意。
自从十绝门开张,血斗场的看客便越来越少,再这样下去怕是连喂妖兽的肉都要供不起了。
“一群没见识的东西!看个斗兽不是血腥刺激就行了,还要抽签玩什么花样?”
疤爷狠狠啐了一口,眼中戾气横生。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时,手下竟通报说,有个练气期的小子求见,说有办法让斗兽场起死回生。
“练气期的小子?”
疤爷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修为低下,只怕连筑基后期的妖兽都没见识过,还能有什么办法?给我轰出去!”
手下犹豫片刻,想到少年那宛如从地狱爬出,满身是血的骇人模样,还是说道:“疤爷有所不知,这小子修为虽低,先前却在我们血斗场里赢过十几场,而且……”
“他方才说,自己看透了十绝门的把戏,也看透了那些赌徒和看客的心,这办法保准能吸引人,压过十绝门的风头。”
疤爷眯起眼睛,到底还是被勾起几分好奇:“让他滚进来!老子倒要看看他说的什么屁话!”
他姿态随意地靠在兽皮椅子上,把玩着一截骨哨,视线盯着门外。
不久,一个身形单薄,半身染血的少年缓缓走来。
他脸色苍白,行走间身上鲜血未凝,还在往地上淌,眼神阴戾可怖。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怀中的剑。
寻常人多半把剑背在身后,或是悬在腰间,他却是死死抱着剑。
少年正是褚寂。
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以自伤为诱饵,利用悬崖地形硬生生拖死了影三,还重创了影四,才得以逃出生天。
此刻,他浑身的体力几乎耗尽,失血带来的眩晕不断冲击着他的视线,几乎叫他看不清脚下的路。
但褚寂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他一步一步,拖着沉痛的身体,走向疤爷。
“小子,嘴皮子倒是挺利索。说吧,要是不能让我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