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看出了他的震惊,褚寂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剑身。
“你确实装得很像。”
褚寂轻笑一声,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些许发现宝藏的愉悦:“一动不动,毫无破绽。”
“但是,我三个月前就发现了。”
褚寂话锋一转:“每次我练完剑,或者握着你久了,把你放在地上……不管你哪一面朝下,隔一会儿再摸,两面都是温热的。”
少年的指尖停留在染血的剑身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轻响。
“所以……”
“你躺久了就会偷偷翻身,对吧?”
还没能从上个情绪脱离,被迫硬生生收回眼泪,从未想过会因为这个原因露馅的温如秋:“……”
剑身依旧沉默着,仿佛只是一块无声无息的寒铁。
但只有温如秋自己知道,他此刻有多么震惊。
他还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结果三个月前他刚穿来之时,反派就发现了破绽?!
温如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要想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若是继续装死的话,他这一身血……
最终,他的剑身猛地一震,一道恼怒的,愤闷又压抑着哭腔的清越嗓音,自寂静屋中响起。
“既然发现了……那你还不赶紧把我擦干净!”
温如秋简直要气死了。
褚寂放在剑上的手顿住了。
他猜想过这把剑饮血后会兴奋,会忍不住暴露灵性。
却没想过,这把在他手中沉寂了三个月的冰冷铁器,会发出如此清晰又恼怒的人声。
且这把剑,竟然不喜欢见血?
褚寂冰冷凉薄的眼底掠过些许波澜,随即变得更为幽暗。
“好。”
他应了一声,寻了块干净的布,一点点擦去剑身上的血污。
与此同时,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方巡带着一队护卫,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地上的尸体,以及站在尸体旁的褚寂。
“你好大的胆子,敢在矿上闹事!”
方巡眼中杀意一闪,几个护卫顿时逼近褚寂,将他团团围住。
温如秋心中一咯噔,第一次被迫杀人的心理阴影还在,他的剑身又抖了一下。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褚寂身上,温如秋操纵剑身,悄无身息地朝门边一动。
他看准缝隙,努力往外钻,然而……卡住了。
剑身太宽,根本出不去,他真的要闹了。
温如秋:“……”身为剑,他也是有脾气的。
眼看那边方巡耐心耗尽,护卫已经拔剑靠近褚寂,温如秋毫不迟疑地脱了剑鞘。
他的剑身锋利轻薄,轻易便从缝隙挤了出去,原本该就这样冲出屋外,从此自由。
但不知怎的,他却迟疑着停了一下,留了一小截剑尖藏在门缝底下,悄悄地偷看着屋内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