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陆衍被林远派回家喂小白,他学着林远的样子抚摸小白脑袋。
小白“呜呜”着去蹭陆衍的手。
爱应该也可以是毛茸茸吧?
小白和陆衍大眼瞪小眼,然后突然躺倒露出肚皮,陆衍小心翼翼地摸上去。
爱就是毛茸茸和纵容。
下午,吕家姐弟三个与各自家庭齐聚在临时搭建的简易灵堂里。
吕晓红依然被徐年搀扶着干嚎。
吕强带着李梅在一旁互相使眼色,不知道在筹谋着什么大事。
姗姗来迟的吕胜与其妻子郭微倒似乎是真心实意的悲伤,眼睛上覆着一层水光,红血丝明显。
依照客户的要求,林远并没有弄什么仪式,搭建简易灵堂只是为了让听遗书的人能认真起来。
遗书没有写在纸面上,而是直接语音发给徐年的。
季淑生的那年代大都重男轻女,也不时兴让女孩子去读书。她小学没毕业——那时候小学的教育水平不高,稍微难些的字就不会写不会认。
林远没多说话,只是平静的宣布:“下面是季老的遗言。”
沧桑而带着留恋的女声便在室内响起:
小年啊,姥好久不联系你了,怪想的……真是没活路可走了……希望你给俺瞒着大家,俺去后再把话放给他们听,相信你是个乖丫头,最听姥话儿了……
徐年在一旁低头不语,不敢看其他长辈投过来的眼神。但晶莹的泪光不时闪过,在地面积起了一滩水洼。
就像小时候季淑在雨后带着她踏过的水坑。
老大,妈对不住你,妈没能耐。吕超他看不上女娃儿,俺护不住你,拼了老命才没叫你招弟……希望你知道妈爱你……
吕晓红一脸不可置信,良久转为怒目圆睁,胸膛因呼吸过于粗重而剧烈上下起伏着。
老二,你好好爱你媳妇儿,小微是个好孩子……你们一家好好儿过。妈不怨你们……老二媳妇儿啊,是妈老糊涂了才觉得女人就得放弃工作,在家看顾……你可不能不干,别像我一样闷头儿干了一辈子,还没有人搭理……
郭微早哭成泪人,依偎在吕胜怀里上气不接下气,吕胜没比妻子好到哪儿去,也在不停的抹眼泪。
老三,是俺太惯着你了……
吕强夫妇二人齐齐面色发黑,眉皱的死紧,称得上是有夫妻相。
遗言挺长的,播放了能有二十多分钟,不过却始终没有提到吕超。
三伙人的反应叫人唏嘘。
待他们全都平静下来后,便开始火化。
火化炉内噼啪作响,火化炉外暗潮涌动。
“结账吧。”老宋拿着账单过来。
吕胜夫妻二人有事先离开了,因哭的太凶,没顾上交钱。
剩下两家手足至亲面面相觑。
吕强率先开口:“大姐,你把钱交了吧。”
“凭啥我交?”
李梅哼笑一声:“要不是徐年那死丫头瞒着我们,老太太哪至于一声不吭就死了?”
“她那是自己作死,咋能赖俺们小年?要不是你们……”
两家旁若无人的争吵起来,声音愈发尖锐高亢,甚至隐隐有要动手的趋势。
老宋忙不颠上去拉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