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那你从哪来的?”
“不知道。”
“那你叫啥?”
“不知道。”
林远沉默了。他蹲在那儿,看着这个一问三不知的雪人。雪人也看着他,心口的红光一闪一闪。
过了好一会儿,林远鬼使神差问:“那你跟我回家?”
雪人看着他,没说话。心口的火光似乎停顿了一下。
林远伸出手。
雪人看着那只手,犹豫着,也伸出手——一团雪按进林远手里,凉得他一个激灵。
但他没缩手,只是握住了那团雪,轻轻拉了一下。
雪人站起来,晃晃悠悠的。
林远赶紧扶住他。
凉的,像扶着一块冰。
“走吧,”林远说,“回家。”
月光底下,人推着自行车在前面走,雪人跟在后面。
陆衍也不问家是什么,就那么跟着。他走路慢,晃晃悠悠的,像刚学会。林远就放慢脚步等他。
走了一会儿,陆衍忽然开口:“你。”
林远回头:“嗯?”
“你叫什么?”
林远愣了两下。
这是雪人第一次问他问题。
雪人居然知道“名字”。
他说:“林远。树林的林,远方的远。”
陆衍念了一遍:“林远。”
“对。你呢?”
“我没有名字。”陆衍看着他,“你要给我起名字吗?”
林远纠结半天。
“名字是最短的咒”这话很恰当,如果起了名字,就很容易产生羁绊。
和一个雪人产生羁绊吗?
听起来也不错。
他这辈子没给人起过名,更别说给雪人起名了。
但他突然想到陆衍从雪地里“长”出来的样子,于是说:“你从地里长出来的,就叫陆衍吧。陆地的陆,衍生的衍。”
陆衍又念了一遍:“陆衍。”